细究绫罗事 留住古衣香 | 85后南通姑娘把“穿汉服”玩成“做学问”
暑期的通城,各大景区里衣袂翩跹。越来越多的游客身着汉服打卡游园,成为夏日里一道道流动的风景。在这股“汉服热”背后,有一位85后南通姑娘有些与众不同,她与汉服的缘分已走过十个春秋。她叫金鸣,一位把“穿汉服”玩成“做学问”的资深汉服玩家。

这些天,金鸣正忙着定制一件宋代代表性夏裳“百裥长裙”。从查阅史料、手绘设计图到网上下单,她都格外考究,衣柜里的大多汉服都是私人定制的。十年来,她用自己的审美与坚持,默默守护着华夏汉服之美。
罗裙初识,一见倾心
对金鸣来说,与汉服的相遇可谓“一见钟情”。
就读中国传媒大学时,一场学校汉服社的演出让她眼前一亮,她当即被打动。从此,对汉服的喜爱便一发不可收。“我的大学室友就是汉服社的发起人,受她影响,我对汉服逐渐从喜欢转向研究。”

与许多汉服爱好者不同,从接触汉服的第一天起,金鸣就不满足于“穿在身上拍照”——她更着迷于沉浸式研究汉服的制式、面料,甚至相关配饰的制作。在她看来,只有读懂不同汉服的特点和适用场景,才能真正触摸到汉服背后的千年风雅。
聊起面料,金鸣如数家珍。绫、罗、绸、缎,在她口中各有“性情”:绫,是丝织工艺中的“顶流前辈”,独特的斜纹织法让表面在转动时泛起冰凌般变幻的光泽,白居易曾以“地铺白烟花簇雪”描绘其华美;缎,自带高光效果,触感极致丝滑细腻,能充分反射光线,美丽夺目,最适合礼服款汉服或新中式设计;绸的光泽相对柔和内敛,垂坠感满分,既保留了丝织品的典雅,又不会过于张扬。

而在绫、罗、绸、缎中,金鸣最偏爱的是罗。“罗摸上去比丝绸厚一点,但它特有的绞经纹理巧妙地给皮肤留出了呼吸的孔洞,穿在身上格外凉快。”她感叹,这样的面料早在5600年前就已出现,研究汉服越深,她对古人的智慧越是心生膜拜。
即便走上工作岗位,这份热爱也从未搁置。每年四五月份,金鸣和室友都会相约杭州,参加中国丝绸博物馆的“国丝汉服月”。“每年博物馆都会展出不同朝代制式的汉服,今年的文物鉴赏环节则围绕南宋素罗开裆单裤、斜襟云鹤纹罗衫等丝绸珍品展开,让人大开眼界。”金鸣感叹,每一次赴约,都像一场与古人的对话,让她情醉其中,恋恋不舍。
深耕考据,力求真知
沈从文的《中国古代服饰研究》,是金鸣案头常翻的书。每每心情烦闷时,翻阅这本书,总能让她安静下来。

“这本书对我启发颇深。它不仅讲衣服本身,更通过服饰这个载体,揭示了中国历代政治、军事、经济、文化、民俗的变迁轨迹,这其中大有学问。”在金鸣看来,汉服是中国传统文化的一大载体,近年来年轻群体中盛行的“汉服热”,某种意义上也是一次“文艺复兴”,是传统汉文化的可喜回归。
然而,这份热闹的背后同样让她有些忧心。细心的金鸣发现,很多汉服爱好者“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一些景区的汉服租赁店、妆造店常常出现服饰与配饰搭配的差错,甚至一些古装剧在服饰上也频现时代硬伤。“要真正弘扬汉服的美,就必须学会正确的穿搭,把汉服穿到位。”

正因如此,金鸣每次穿汉服外出都格外“严谨”——从发型、服装、妆容到配饰,力求最大程度还原那个年代的特点。遇到同频的爱好者,她更是“不吝赐教”,款款而谈多年的汉服研究心得。

从去年起,金鸣又迷上了汉服考据,定期追踪知网发布的古墓出土报告。“热衷于复原汉服的人,大多依据文献、画像、传世品来推测形制。可推测毕竟只是推测,总带着些不确定的模糊地带。”在她眼中,古墓出土报告是汉服研究从“文献推演”转向“实物实证”的核心基石,直接重构了历代服饰形制、工艺与礼制的认知体系。

最近,她就对定陵考古报告中的一句“出土女衣均为对襟”产生了浓厚兴趣。“明神宗的两位皇后一共出土了110件女衣,这些女衣均为对襟,立领、方领或圆领。原来,在皇后们的衣柜里,交领并不是唯一选择。”说这话时,她的眼睛亮着光——那是发现新知时,考据者独有的兴奋。
古风雅韵,渐入日常
“时尚控,汉服娘,钻研美好事物的第N年。”这是金鸣自媒体账号的简介。

穿上汉服,她恬静温婉,笑容如水;脱下汉服,她时尚酷飒,靓丽出众的外表甚至让好友戏称她为“南通邱淑贞”。“有时候,我也会穿着自己定制的汉服去上班,希望把这份美好传递给身边的人。”在她看来,现代都市人的生活节奏越来越快,而身着汉服正是给自己一种外在的提醒——提醒自己慢一点,再慢一点。
为了打造完整成套的古风造型,金鸣还将目光投向汉服配套的传统首饰工艺。2019年,金鸣和大学室友专程前往重庆,报名参加了一期花丝镶嵌非遗短期学习班。十天里,她们沉浸式学习这项千年非遗技艺:拉丝线、搓线、焊接、打磨……凭借悟性与刻苦,两人成功掌握了古法首饰制作与银鎏金工艺。“从那以后,一些搭配汉服用的鎏金头饰、银纹耳饰,我都可以自己动手制作了,那种成就感和喜悦感真的无法言说。”

这些年,每次和汉服同好聚会,金鸣都会自觉变身妆造师兼摄影师。她喜欢玩胶片,最近又在研究AI,还热衷于改造家居环境。“除了汉服,我对很多事情都感兴趣,更期待自己在每一项兴趣里都能玩出段位——不负光阴,不负热爱。”
这位38岁的单身姑娘,心里还藏着一个浪漫的约定:未来有一天遇到自己的“白马王子”,她要和他精心策划一场古色古香的汉服婚礼,为这份终身爱好定格一次属于自己的高光时刻。

一袭罗裙,十年深耕。在快节奏的都市里,金鸣用汉服为自己裁出了一片慢时光——那里有宋风明月,有考据之乐,更有一个姑娘对美好事物最纯粹的热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