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因梦何能“梅开二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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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嘉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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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因梦是谁?在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华语影坛,她是无可替代的影视双栖佳人。1974年,胡因梦结束美国纽约的学习生活,返回中国台湾,随后被导演徐进良看中,主演处女作《云深不知处》而一炮走红,在其后十五年演艺生涯中,就出演了四十余部影视剧,代表作有《窗外》《我是一片云》《海滩的一天》《人在天涯》等。作为琼瑶剧的当红演员,她被称作“经典琼女郎”“知性美人”;与林青霞、林凤娇、胡慧中并称“双林双胡”,成为彼时中国台湾影坛四大美人,被观众誉为“金马奖女神”。

可就在事业鼎盛、鲜花簇拥之时,胡因梦做出了令整个娱乐圈都深感意外的决定:她毅然告别浮华、彻底息影,转身奔赴极少有人问津的文字译介与心灵旷野。此后三十余年,她先后译介了包括《生命之书》《克里希那穆提传》等五十余部经典著作,撰写传记《生命的不可思议》、散文集《胡言梦语》,从光芒万丈的影视明星彻底转型为沉静笃定、以文字渡己渡人的思想者。

今已年过七旬的胡因梦,将自己的人生概括为两句话:“前半生喧嚣与狼狈,后半生平静与丰盈。”

世人大多赞叹胡因梦的蝶变,羡慕她半生繁华,半生清宁。现实中,很多人也想改变命运、重启人生,却屡屡半途而废、无功而返。究其根源,是这些人只羡慕结果,不具备重塑人生的硬核素养。胡因梦之所以能“梅开二度”,是因为她具备以下能力:

她有清醒的认知力——看透浮华本质,不被名利与标签绑架。

1986年,33岁的胡因梦斩获亚太影展最受欢迎的明星,正值颜值、名气、片酬全线巅峰,胡因梦却决意全面息影。结合她的自传与公开的多次访谈录,可以发现她已心知肚明:美貌是消耗品,热度似香皂沫。不能把短暂红利当成终身依靠,不能把他人赞美当成自我价值。荧幕之上的光鲜、众人眼中的完美、舆论场上的追捧都是虚幻、缥缈,不可持续的。她懂得:“人唯有看破虚妄,才敢于放下虚妄。”

她有果断的决策力——接纳克里希那穆提思想(以下简称克氏思想),并将整个后半生奉献给克氏著作的译介与传播。她先后涉猎佛学、道家、西方心理学和各类修学,但都似“隔靴搔痒”,无法彻底解决她内心的矛盾与困惑。1988年初夏的一天,胡因梦在美国纽约逛完百货商场后,随意走进一家书店,竟然发现书屋深处整排全是克里希那穆提的著作,她随手翻开,看到第一句话:“观察者就是被观之物。”直白的文字瞬间将她击中。于是,她当场买下了全套克氏著作,回到自己独居的工作室静心通读;其中英文版《克里希那穆提传》令她边读边落泪;克氏“不依附任何人,不借外力自救”的主张,完全契合她的人生底色。于是她下定决心,用了数十年翻译了二十余本克氏著作,还撰写导读、开设课程、整理讲稿、持续传播,把普及克氏思想作为自己后半生的核心事业。

胡因梦从踏上译介克氏著作之路这一刻起就没有回过头。她把后半生的精力全部投入克氏著作译介与传播。克氏文字融合西方心理学、东方禅、印度智慧等,极易翻译得晦涩或空洞。胡因梦依靠扎实的英文、德文学术功底,对照原著逐句推敲,自创适配中国人的灵性术语。她为每本书都撰写了万字以上的译者序,梳理克氏思想脉络,辨析大众对克氏的诸多误解,这些相当于附加的导读课程。将英文版的《克里希那穆提传》译成中文,翻译难度极大。胡因梦不顾常年失眠、内分泌失调等导致的身体亏空,病痛发作时无力久坐书桌旁,她便靠在床头,垫上木板当案台,对照厚厚的英文原版,不分昼夜地逐段拆解。书中大量西方历史、印度文化的专有名词没有现成中文参考资料,她就四处托人查阅海外史料、信件档案。胡因梦在访谈中坦言:“我翻译的很多书稿都是躺在床上一字一句写完的,这本传记也不例外。”

人到中年的胡因梦终于彻悟:“我这一生所有的煎熬并非李敖造成,也不是世间亏待,而是我从来不真正认识自己,看不清内在匮乏,才向外依附,寻找救赎。”她嫁给文坛奇才李敖,仅仅115天便破碎收场。在离婚后四十年,李敖公开羞辱、谩骂、解构她一生,很多台湾受众都等着她反击、怨恨、撕咬、报复。可是她不辩解、不反击、不记仇、不纠缠。胡因梦深知,只要自己内心解脱了,外界再怎么诋毁,都伤不到她分毫。她从小与母亲隔阂极深,怨恨、疏离、冷战几十年,并一直恨母亲控制、强势、不作为,带给自己难解的心结。直到自省修行后,胡因梦忽然一夜醒悟:所有对母亲的怨恨,都是自己不愿长大,不愿对人生负责、不愿面对内在匮乏。于是,她不再指责母亲,主动与老人和解。胡因梦明白:原谅别人,从来不是放过对方,而是放过被困住的自己;胡因梦不愿靠外界的认可活着,那样,是内心空洞脆弱的表现;她懂得,自己修好心性,方能走出所有困境,把半生磨难修成通透智慧。她不居高临下说教、不指点别人对错、不评判他人人生。

查询中国台湾网和《华商报》等官方媒体,有如下表述:胡因梦常年穿梭两岸,从事书籍译介和民间文化交流,深耕人文领域,受到两岸广泛好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