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忙时节的牵挂

爸爸晚上七时四十分突然微信发来一段视频,我点开一看是一盒舒经活血片,说妈妈吃了这个药最近胃不舒服。
我赶紧回电话,问咋回事。原来妈妈前几天干农活时候,突然感觉腰疼。知道我最近工作忙,老两口自己去医院拍了个核磁共振的片,查了确认不是骨头受伤或者腰椎间盘突出。然后医生开了两款药,就上面那个舒经活血片和一盒双氯芬酸的一款国产药片。
我一听便知道,肌肉扭伤的可能性比较大。便赶紧去药店买了一支扶他林和一盒吗丁啉,然后马不停蹄地开车送回家。
到家已经八时了,他们还没有吃好。我心里一酸,最近农忙,妈妈腰疼还要坚持干农活。而我来到单位快十四年了,一直在考试中心。每年最忙的季节也恰恰是家里农忙的时候。爸妈一直跟我说,你好好工作,家里的活你不要担心。
十四年春去秋来,岁岁农忙,岁岁忙碌。我守在三尺案前,守着一届又一届学子的考试顺遂,守着一份安稳体面的工作,却唯独没能守住父母的岁岁安康。他们总把所有辛苦悄悄藏起,把所有体谅尽数给我,从不肯让家事牵绊我的半分工作。哪怕腰伤难忍、吃药伤胃,也硬是扛了几天,直到身体实在不适,才轻声跟我提一句。
我迈进车库的时候,就看见满地刚收割好的农作物,整齐地码在墙角,带着初夏泥土的温热气息。餐桌的灯光昏昏软软,妈妈看见我风尘仆仆赶回来,连忙放下手里的碗筷,下意识挺直了腰背,笑着说一点小事,没必要特意跑一趟。可我分明看见她起身时,身子微微僵了一下,眉眼间藏着掩不住的疲惫,连抬手的动作都小心翼翼。
我放下手里的药,蹲在她身边,轻轻让她撩起衣角查看腰背。肌肤上透着淡淡的淤青,这是连日劳作加上肌肉扭伤留下的痕迹。我心里又疼又愧,一边拆开新买的药膏,一边轻声责怪他们有事不早点告诉我。爸爸在一旁拿着药,默默看着我,低声解释,知道我这段时间考试任务繁重,天天早出晚归,怕我分心、来回奔波太累,想着只是小扭伤,吃点药扛一扛就过去了,没必要打扰我。
听完这番话,我喉头一阵哽咽。我兢兢业业对待工作,从未辜负单位、从未辜负职责,可唯独亏欠了最亲的父母。世人都说我安稳上进、踏实肯干,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所有的岁月静好,都是父母在用满身辛劳替我负重前行。别人的父母安享清闲,我的父母年过七旬,依旧扎根田间,日出而作、日落不息,哪怕身体抱恙,也始终把我的工作放在第一位。
我耐心给妈妈涂抹上扶他林,细细揉按她酸痛的腰背,叮嘱她饭后再吃养胃的吗丁啉。我告诉他们,工作永远做不完,但父母的身体才是这辈子最重要的事。往后不管大事小事,但凡身体有一点不舒服,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千万不要独自硬扛。
妈妈安静地坐着,乖乖任由我按摩,眼角带着温和的笑意,嘴里还不停念叨,说我长大了、懂事了,知道心疼人了。可我心里满是酸涩,这份迟到的心疼,终究是太晚、太少。
妈妈挺着腰,从冰箱里又拿出些饺子,对我说:“你这段时间忙,下班到家后可以直接用水煮一下吃。”这时,厨房的窗户突然吹来一阵凉风,吹走了白日的燥热,也吹散了几分我心底的焦灼。我看着爸妈朴素安静的模样,忽然彻底明白,所谓家人,从来都是双向的牵挂。他们倾尽一生为我兜底,护我前路无忧,我余生最大的心愿,就是护他们岁岁安康、岁岁清闲。
农忙年年有,父母的岁月不重来,往后余生,愿我的父母无病无灾、岁岁平安,也愿我能不负工作、不负双亲,岁岁相伴,岁岁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