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圈 | 2026年7月24日

那年《南通日报》的6元稿费

□一心
20世纪90年代初,我在启东市王鲍乡财政所工作,工作之余我结合基层财政工作实际专注写作,给本市的几家报纸和杂志投稿。那时年轻,精力充沛热情很高,手握圆珠笔铺就稿纸写个不停。功夫不负有心人,我的第一篇稿子《夏征全年农业税不可取》登上1993年8月23日《南通日报》三版头条,次月收到了第一笔6元稿费。
那时写稿子先写草稿,几经修改后再用300格方格纸誊写。誊写的时候会在格子稿纸的中间垫上两三页甚至三四页的复写纸。复写出来的稿件,第一份寄给自己喜欢的报刊社,最后一份留给自己当底稿,中间的备用。如果文章没有发表出来又没有退稿,就会把备用份再次投出去。誊写最怕写错字,哪怕最后一行错了一个字也要重写。然而,人越着急越容易出错,于是很沮丧,也会浪费很多时间。后来,我在文具店发现一种修正带,写错了字就扯下一个小格,贴到错字上,非常方便。写好后,规规矩矩折好,装入信封贴上邮票,上班时顺路将信封投进邮筒。
退休后,我整理资料时,忽瞥见那张泛黄的《南通日报》和稿费单复印件。瞩目良久,我仿佛听到了时代发展的步伐声。
圈里圈外

□睡到下一周
乡间河边望见两群鹅,一在圈里,一在圈外。
鹅圈中一隅,鹅群缓步徐行,低首闲踱,晨昏自有定序,饮食不必奔波,安稳,却也少了鲜活的起伏。
而河面之上,鹅掌轻轻拨开荡漾的清波,长颈悠然伸向云天,顺着水流任意东西,不受篱栏桎梏。远远望去,仿佛尽是临风恣意的洒脱,教人忍不住心生艳羡,却看不见这份自由的背后是居无定所的漂泊和无从依靠的惶恐。
栏内的鹅紧紧贴着栅栏,使劲伸长脖颈望向波光粼粼的河面;游在河心的鹅也会忽然敛住游动,久久凝望着岸上平整柔软的草地。鹅尚且互相惦念着对岸,人更是难逃这般执念。
不少困在“圈里”的青年一心憧憬“圈外”的大千世界,以为离开课堂就能挣脱枯燥重复的日常。可当真踏出去才慢慢懂得,所谓无拘无束的自由,从来不是轻松惬意。社会这条路没有既定答案,前路满是未知与起伏,迷茫时常萦绕心头,如同漂泊在河面无处停靠的鹅,在漫无边际的风浪里独自徘徊。这时才恍然醒悟,从前被自己厌烦的校园时光恰恰是有人挡住风雨的一段安稳旅程。
而闯荡在“圈外”的人历经世事浮沉之后,偶尔也会心生怅然,无比怀念“圈里”纯粹简单,只管潜心读书的安稳时光。
也许,困住人的从来不是“有形”的围栏,而是不停向外张望的目光。世人只顾着眺望别人水面闪烁的波光,却很少低头看见属于自己的那片水面上也浮着一轮完整安静的月亮。
父亲玩过的玩具

□金品旗
午间打开橱柜,想在小盒子里找个卷尺,却无意间撞见静静躺着的几副金属解环解扣。
那年父亲八十岁,我从浙江老家接他来南通做白内障手术。手术前后,他在我这里住了十多天。我怕他一个人闷得慌,便买了几副解环玩具,给他消磨闲暇时光。
那天早晨出门前,我特意对父亲说:“这几个小玩意儿我琢磨了好几天也没拆开,您有空帮我试试。这东西挺难的,别着急、慢慢来,一天能拆开一件就相当厉害了。”我心里盘算着,够他玩上几天的了。谁承想,中午我推门回家,那些环扣已经整整齐齐地两两分离,一字排在桌上,父亲正坐在旁边等我“验收”。他此前从没碰过这类东西,我真不知他是怎么做到的,心中满是诧异与敬佩。
手术后休养了几天,我送父亲去镇江妹妹那里小住几天。离开南通前一晚,我想着把这些小玩具让父亲带走,到镇江或回老家后还能接着玩。可第二天一早,竟鬼使神差地忘了拿。
返回南通后,我把它们收进橱柜。一场无心疏漏反倒阴差阳错为我留存下一份绵长温柔的念想。20多年来,多次清理搬家,多少老物件都断舍离了,但这几件父亲留下的老玩具一直珍藏着。

16块钱
□唐颖中
这天,中午12时许,妻携孙女去游泳馆游泳还没有回家。窗外,蝉鸣声声,正午的太阳火样炽热。
不一会儿,祖孙俩回来了。一进门,孙女一边抹着额头上涔涔的汗渍,一边乐滋滋地对我说:“爷爷,今天我和奶奶是坐公交车来回的,比打的节约呢!”
一旁的奶奶也直夸孙女:“这伢,还真不错!走出游泳馆,我看这么炎热的天,我说我俩还是打的回家吧,她不肯,硬是在公交车站点等了很长时间。”
原来,昨天上午奶奶送孙女去游泳馆游泳,来回打的20块钱,今天孙女坚持要坐公交车,下车再走一段路到游泳馆。
接着,孙女笑着说:“馒头5毛钱一个,16块钱可以买32个馒头,够我们吃好几天;铅笔7毛钱一支,能买20多支,够我写一学期呢!”
我听了,不由呵呵笑出声:一个准三年级的小学生,这账算得还挺好的。
看着孙女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小脸,我不禁赞叹她竟有了这般节约意识。看来,平日里多用名人勤俭节约的故事作引导,多从一勺米饭、一包纸巾等日常小节上潜移默化地影响确实是管用的。

无声的相逢

□神星
前几天,我把花盆里掉了叶又发了新芽的玫瑰甘蓝种到了楼下花坛里,心想也许沐浴着自然的阳光雨露,它会比在花盆里长得更自在舒展。
第二天我去查看,发现枝干上多了一个东西,凑近一瞧,竟是一枚完整的知了壳。不曾想我在无意间,为一场金蝉脱壳搭了一个刚好够得着的依靠,心底不由得一阵欢喜。
我白天种下一株新绿,它当晚就在此破土蜕变。一人一虫,未曾有约,一栽一蜕,恰逢其时,这像是一场默契的应和,也是独属于盛夏完美的双向奔赴。我赠予它一段安稳栖身的枝丫,它还我一幕鲜活又静谧的生命现场。这场、无约的巧合是自然不动声色的温柔,也是平凡日子里最珍贵的馈赠。
接盘侠
□雨娃
同学小葛来我们这里旅游。等她到了,我请她去饭店吃饭。席间,她从包里取出一本书送给我。
没想到大学毕业这么多年了,她还记得我爱读书。那本书挺厚的,她坐公交又乘火车,换乘好几次,跨越了几千里,一路带过来,这份情义让人感动。
感谢的话还没说出口,她就抢着说:“这本书我买了好多年了,这次本想带着在路上看的。可一刷手机就停不下来,结果一页也没看。这么厚的书,我回去时可不背着了,留给你吧!”
呃——原来这书不是送给我的,是让我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