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生活同样符合”二八定律“
约30年前,小林家客厅里常常搞小型聚会,参加者是几个失意青年。小林和我那时刚下岗,彼得张和燕萍在央企上班,饭碗很牢靠,可是他们在单位都属于边角料,郁郁不得志。那时彼得张(外号)是我们这个抱团取暖沙龙的主角,常常承包了80%的发言。后来他辞职去北大当了两年旁听生,之后又去上海两所名校旁听,再后来去了深圳创业。
到了21世纪初,我已经变成大龄青年,30好几了。境遇倒是有所改善,在一家民营杂志当主编。小林便想撮合我和燕萍,说燕萍是个有志青年,技校毕业自考拿到了本科文凭,仍在继续努力,正在报考一所一本大学的统招研究生。我觉得燕萍太要强,我比较佛系,恐怕不合拍。而且她长得有些“魁梧”,性格强势,假如和她一起逛街,性别差异看上去有些模糊……燕萍那边反馈也不乐意,她觉得自己是鸿鹄,我顶多算是还过得去的燕雀。
第二年,燕萍考上了研究生,后来顺利拿到了硕士学位。我深感庆幸,幸亏没谈,不然肯定失恋。
一晃许多年过去了,这期间陆陆续续传来彼得张和燕萍的消息。彼得张的公司自开办以来,似乎就没有盈利过。他家是中产家庭,原本好几套房,渐渐成了无房户,卖房款都填了亏损。好在他父母十分支持他,不仅毫无怨言,还去深圳给他免费打杂,真是难得的“中国好家长”。燕萍拿到学位以后也去了广东,先后进过几家大企业,由于不善于处理人际关系,依然备受排挤。后来便当了代课老师,不隶属于哪家单位,在多个学校“打零工”。她大多数时候租住在城中村,周围人的经济情况可想而知。我的邻居情况大致相似,深知作为穿着“破长衫”的人,处于这样的环境下,生活多半比较糟心。她学历比我高,“长衫”意识更强,估计更闹心。
不久前在街上遇到燕萍,她已是一副老年知识分子的模样。她告诉我说已经退休,由于社保缴费年限低,退休金很微薄,还比不上原单位那些女大老粗。奋斗大半生,收获了个寂寞,如今依然单身,还落下一身病。唏嘘之余,我暗自庆幸,幸亏当年我们没有走到一起,不然互相雪上加霜。彼得张前些天也回来了,他要参加亲戚的葬礼。他说他父亲中风还在住院,自己也经历一次小中风,刚刚痊愈,公司还在勉力维持着……其实燕萍、彼得张也并没有白白奋斗,他们的人生经历远比我精彩,内容也许抵得上我几辈子。
岳父曾多次说早年多次想从教育局辞职,去深圳创业,都怪岳母死活不让他去。那些南下的熟人,个个发了财,他要是去了,我们如今早就是富二代了。其实在我们看来,岳父这人与谁都是泛泛之交,谁会和他说真话?燕萍、彼得张在外人看来也很体面,唯有我们这些故交知道他们的真实情况。当年我们抱团取暖沙龙,常客五六人,繁华落幕时再看,仅剩“闷坨子”小林还称得上小有所成。这很符合“二八定律”:即便标准定得不高,成功者比例也就20%左右。
感谢岳母当年拖了岳父后腿,不然他很可能现在就是个没有退休金的失意老人。岳父沉溺于“幸存者偏差”,将成功想象得过于简单,更没有承受失败的心理素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