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吴家窑战斗始末

1947年11月30日,苏中部队攻克李堡、栟茶,歼敌3000多人,后继续南下进攻马塘…… 12月1日,首攻如新线,分区司令员张强生、政委钟民亲临指挥。一团一营率先出击,夜攻观音堂,至2日上午8时,战斗结束,全歼守敌县保安大队第三中队第一、三分队,击毙中队长范海谷。一团二营主攻吴家窑,2日下午2时,在强大的军事压力和政治攻势下,国民党如皋县保安大队第三中队第二分队全部缴械投降。分区特务营攻击小沈家甸国民党如皋县保安大队第四中队,至2日下午3时,中队长黄欣以下全部被俘。一团三营攻击司马港守敌,在火力威胁下,至3日下午4时,国民党如皋县保安大队长张元自杀,大队部率全体官兵及第一中队全部投降。
上文引自《中共如皋地方史》(1919—1949),简述了如皋中部重镇吴家窑及其周边地区的解放历程。观音堂、吴家窑等处战斗有什么细节?是否涌现出战斗英雄呢?笔者经如皋新四军研究会帮助,查询到《江海战歌》等资料,兹将解放吴家窑的战斗历程整理如下。
▶▶激战观音堂
1947年末,苏中地区的武装斗争进行得如火如荼。为了配合苏中野战军攻打李堡、栟茶,苏中第一军分区特务一团发动了如(皋)新(生港)战斗,首攻观音堂。观音堂位于如新公路西侧,易守难攻。观音堂地形复杂,东侧为开阔地,但有一条干河,地势不平,不利于行军;西侧也有一片开阔地,但一条小河直插其中;背后即北面拥有一条自然河流,宽约5米,深约1米。此地距离如皋城、石庄镇仅十余公里,又邻近吴家窑、磨头、司马港等据点,一旦遭到攻击,容易引来援兵。敌人于观音洞“精心布置”——四周筑下土圩子、壕沟、碉堡,中心偏南处设有一座核心碉堡,火力配置最强。守军为国民党如皋县保安大队第三中队,约有120人,配有轻机枪5挺、长短枪70余支。部分队员曾加入还乡团,双手血迹斑斑,血债累累,决定负隅顽抗到底。
12月1日,一团一营收到命令,攻克观音堂。一连负责主攻,二连、三连助攻。部队不畏严寒,不惧路长,大步流星直扑阵地。约在深夜10时,部队借着茫茫夜色的掩护,进入埋伏圈,包围观音堂。四处据点里的敌人兴许发现异状,草木皆兵,不断向外胡乱射击。一营战士们冷静隐蔽,不发一枪一弹,不愿暴露自己,耐心等待总攻,一鼓作气拿下观音堂。
次日清晨,炮兵首先出战,大显神通。炮声轰隆隆、枪声噼啪啪,一时间响彻云霄。观音洞西南角据点浓烟滚滚,火光四射,碉堡倾塌。约在7时,号声吹响,总攻开始。一连勇士像猛虎扑食,正面冲向敌阵。二连、三连战士分别从西边、东南边侧翼攻击敌人。起初,火力压制不足,敌人疯狂扫射,一连突击队员刚刚从突破口冲入开阔地带,便遭到射击,应声倒下。突击队员不怕牺牲,斗志高昂。一连连长王东成指挥他们继续冲锋,二连突击队作为预备队,准备进入战斗。营长钱洪福指挥,二连二排副排长张克瑛一马当先,带领二连突击队冲入战场。突击队员向碉堡扔去手榴弹,接着向敌人猛烈射击,敌人死的死,逃的逃,败下阵来。三连三排也英勇战斗,猛攻东南角的碉堡。敌人并不甘心,组织几次反攻,都被打了回去。手榴弹用光了,战士们就捡起砖头砸向敌军。有些敌人被砸得头破血流,他们的心态彻底崩溃了。各连战士纷纷冲向东南角,合力围攻敌军核心碉堡。敌人已经毫无还手之力,有的投降,有的逃跑。枪声渐渐稀疏。经过一番激战,一团一营攻克观音堂。
▶▶点评英雄谱
在观音堂一战中涌现出一众战斗英雄。据1947年总第96期《江海前线》所刊张明撰文《解决观音堂》,有此战斗英雄的描述:
轻机枪、冷枪组,组织成交错的火力网,把圩墙上的龟头压得一个也伸不出来,仅剩了几根朝天的枪口,“啪、啪”地放两响虚张声势。“轰!轰!轰!”我们的大炮怒吼了,正面的大碉堡哗哗地倒下来,指导员提高嗓子:“同志们冲呀!”第一个从战壕里跳出来的是“宣堡勇士”陈长发同志,爬山虎样地占领了碉堡的一面。紧接着是九班长王国董同志,带第一个战斗组跳出战壕。碉堡上与碉堡下的恶斗开始,手榴弹在碉堡上面开花,突然,一个手榴弹掉在七八个人的中间,七班长朱凤云同志拾起来回敬了他们。敌人正准备作最后挣扎,三四把刺刀、一根机枪从夹墙里探出来,朱凤云同志的勃朗宁拉起,向刚出来的敌人扫去,倒下了几个,其余的缩回去,大家跟着进去。西北角的敌人屁股朝我们这里,在向一连打枪,我们的机枪对敌人屁股打过去,三排长高声喊起:“缴枪!缴枪!”无法抵抗的敌人只好交出了枪。
上述所录战斗英雄中,陈长发很有名气。1948年总第104期《江海前线》刊发专文《勇士陈长发》,宣传他的英勇事迹。他是一位副排长,时年29岁。陈长发出身贫农,泰兴人,1946年入党,屡立战功,赢得“宣堡勇士”的美名。在观音堂战斗中,他更是大放异彩。总攻开始,他第一个冲锋,拿下敌人火力封锁最凶的圩子,巧妙选中一条夹路(敌人壕沟与土圩中间),像子弹一样飞出,冲到东南角核心大碉堡附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榴弹塞入碉堡里,敌人吓破胆,彻底慌了。陈长发率队一举拿下核心碉堡,立下战功。
▶▶逼降吴家窑
12月2日上午,观音堂解放。下午,吴家窑攻坚战开始。据张杰、陆迪所作《吴家窑战斗的政治攻势》(刊于1948年《江海先锋》),五连、四连先后通过政治喊话,解放吴家窑。
攻克观音堂后,四连、五连士气大振,吴家窑守军士气低落,决定通过政治喊话,逼迫敌人投降。喊话经过精心编排,首先分析全国革命形势,共产党的自卫战正取得节节胜利;其次说明四连、五连的战斗决心,不仅要攻占吴家窑,而且要消灭援军;再次,分析眼前军事攻势,炮轰枪击,拿下观音堂,吴家窑不要无谓抵抗。最后,顽保长吴时启父亲进行真情喊话:“时启,现在新四军大反攻啦!你们缴枪吧,他们是来救你们的,你们不缴枪,他们人多有大炮,你们不要找死,要活就缴枪啊。时启,你还要念念你年老的老子!你年纪轻轻的要做好事,从前你在新四军里当村长,新四军待你多好!新四军优待你们啊!只要你们缴枪给他们!”随后,四连、五连继续喊话:“你们缴枪,我们优待你们,不打不杀,不愿干的回家,你们私人东西还给你们……”已经投降的原敌军战士喊道:“我是二十一师的,新四军待我们很好……”四连文教邱苏善又补充道:“老乡!我也是如皋人,我劝劝你们缴枪投降吧!新四军优待你们!”
一次次喊话像一颗颗情感子弹,冲击着敌人的心理防线。敌人开始缄默,但最终心理防线溃败,提出投降条件:“保证不杀,不愿当兵的回家,私人东西不能动用”,获得保证。当晚,敌人全部放下武器,不费一兵一卒,吴家窑解放。不到两周,华中第一军分区司令部、政治部联手发来嘉奖令,肯定解放吴家窑等地的历史功绩。攻克观音堂、逼降吴家窑两场战斗为如皋全境解放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