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上的童话(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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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妖
全文6,400个字 阅读约需 分钟

《引》

今夜

预谋已久

废墟上

我擒住烈焰

引燃,所有你眷爱的文字

点亮

你的传奇

2025.12.20

三年前,《咀嚼片言 品味黎化》完成,黎化兴奋:“这哪里是妖,分明就是个‘女黎化’!”我哂笑不已。《从“穷”到“久”:观黎化的人文情怀》发表后,他郑重道:“你是我心灵的‘伴’”,我表示肯定、赞许。而我对自己的定义:我是唯一穿长衫站着和黎化称兄道弟的女读者。

如果说,什么交情能做到相识三年贯通一生的抵达,那么我和黎化正如此——不以年份论短长,不见面、不完全用语言即可实现心领神会的铁杆,这份难得的缘分来自我们的共同属性:童眸探世,雌雄同体,水火与共,人间清醒。

2024年7月29日,在与我的另一位文学好友安徽作家、诗人默抒交流时,我告诉他准备着手创作一组系列短诗歌,总题定为“废墟上的童话”,并发他已写好的两首:《澈》《火》。黎化遽然离去,这个总题更像是一个创作谶言和预设,成为我谈黎化的开端。

也是三年前,因对黎化的崇拜和密集交往,我萌生要给他作传的想法,于是保存了2021年10月2日至2024年7月15日与他基本完整的对话记录,尽力搜集他在网络平台发表的全部片言,按序号和年份编辑成文档,并拟书题《轻听黎化:千声笔墨 三世情歌》。当然,为黎化作传有相当难度,文笔层次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厚储自己的知识量:包括学习戏剧专业知识、研读南通方言文化、地方志、乡俗民情等,还要熟悉他的创作年谱以及大量探访他的近亲好友等补课工作,这都需要时间,即便这些都能做到位,我的功力能不能驾驭将黎化这么复杂全面多向的“奇人”变现成传的自疑,让我又按下这念头,但想法常常蠢蠢欲动按也按不住,总在写与不写的心思里徘徊,犹疑间,噩耗突袭:黎化长歌戛然而止。

在庞大祭礼中,我透过众多纪念文字迤逦穿行于熟悉又陌生的黎化亲友、粉丝间,由于从未谋面,悲伤于我,竟没那么浓烈,他的影子时近时远,近时,我落泪饮泣,但又仿佛不为他;远时,他陌生得不真实,好像我们从未相识。

当再次翻阅我与黎化三年多20余万字的对话记录,点点滴滴的琐碎重新燃起,他渐渐又被时空拉近,我想用文字拼出与我面对面的立体黎化:当你看到这位赤子的A面,是他向这世界交付全部的善意、真诚、热烈的答卷时;今天,我将以浩浩诗章碾出发烫的长书,向你们展示我与黎化间烟火萧萧的B面,让你们重见童颜王者的踏歌归来。

一直为开篇引题的诗歌创作无头绪而烦恼,在读到默抒新作《大汉塘》后,受启发拟出诗稿发给他,默抒指出我诗句修饰太多,几分钟后,他回了一首:

《引》

默抒

今夜长

预谋已久

放出所有萤火虫

追寻你

奔赴你

围绕你

将你闪灼成一座丰碑

立在

地平线上

2025.12.20

当我完成本文初稿交付黎化的学生张卫东(微冬)进行第一次审改时,为表达对恩师的绵长思念,亦作为与我诗文的酬答应和,他创作出了与我日期相同的20余首同题诗,我也将他的诗句小心撒播到全篇笔墨如烟的纤思絮语里,他们会轻柔绽放出洁白的小小心意,敬奉于黎化先生的肃穆英灵下。

《引》

微冬

黑夜在酝酿

风雷翻滚

腐朽已达阈值

你,蓄谋已久

与拂晓歃血为盟

点燃檄文揭竿而起

将暗黑祭于炉火

付之一炬

今夜,我欲向死

试问废墟之上

谁可以永生

2025.12.20

三首同题,不约而同,不言而喻,我们用诗歌共同谱出的黎化是:废墟之上“光的丰碑”!

长啸激清风,剑气朗作歌,遥卷猎猎风马旗,且赠君一引:

小妖,来了~

《童》

斟满水的喜悦

你将一眸星辰

悉数倾入人间

从此,波光粼粼

耀我一生

2024.10.08

2021年7月6日,我在外地培训,偶见黎化微信留言:“我的书,你是不是看到一半都放下了?”其后跟了几个大哭的微信表情。我大骇,泪瞬间滚落,惶惶不已:我似乎看到幼小的黎化,扯着我后衣襟,清澈、信赖、期盼、渴望的眼神望着我——那么清澈的一个孩子,期望得到我的回头眷顾和关爱,此刻,我只能抱起他。

泪流得无法言语回复,想了想,从笔记本撕下一页,画出一个柳眉倒竖、直发冲天的女孩愤怒表情,旁注:“哼!你不信任我!”

他回两个微笑,想来对我的“怒图”声讨有些讪讪。

今天很意外,黎化毫无征兆地突然就把“信任”这副沉甸甸的秤砣挂我脖颈上,让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分量。对我而言,这种“信任”等同于全身心托付,是甜蜜的“负担”,但更像一座囚笼,自此,为着这份不能辜负的郑重,凡需深度解读黎化的事儿,我都自关牢笼笔耕不辍——这是一个“你投以信任,我报以责任”双向奔赴的旅程。

黎化留言确有因:2021年4月,我们初识于某作家群,几乎每天凌晨5时许,都能收到他在群内发的“黎化片言”,伴着各种内容的随感记载、情动文字,引起我关注,这些颇具内涵、引力和“饱和感”的短篇,每天读,竟然成瘾,部分感触较深的,我也不吝千字评析。5月初因部分片言需私下反馈,我主动加黎化好友,短短几天一拍即合,观点思考的近距离高频交锋,我们成为沟通零障碍的挚友,通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式的大量信息交换,我和他互相都感觉是让对方能“过瘾”的人,这种过瘾体现在:知识量、价值观、眼界、格局、脾性、文笔、思想等方方面面的互哺和吞吐,在纯精神层面都能彼此把对方“喂饱”。

随后我向他求购代表作《江海祭》,5月24日,他分文未取,一气寄来四本:《江海祭》《闯荡南非洲》《瓦匠女人》《紫蝴蝶》;2021年6月5日又寄《青山晚霞红》《生产队长》两本,短时间内不同文种、不同题材、不同内容跨界的六部密集大作,确实让我眼花缭乱,出现选择性困难,于是每本都翻了一部分并作零星反馈,到《生产队长》时,我考虑到评论不能太碎,要整体系统的读,而这部作品更能体现黎化的本真,于是开始动笔写评——黎化见多部书籍如泥牛入海,无多少回音,误以为心血错付,但其时我已撰千余字,最初题目是《妖眼中的黎化》。

黎化的怀疑和诘问当然是对的,但对于把心郑重捧给我的人,我怎会轻率无礼弃珠玉于大市嘈嘈间?

你敢给咱吃秤砣,那咱也当仁不让捯饬出伤筋动骨的重量级“秤砣”狠狠抡向你,让你不敢小觑!

《澈》

废墟上一个孩子独立我伸手

触摸他的目光秋叶的脉络清晰

2024.7.29

时间线回溯到2021年11月初,当我完成黎化片言合辑的序言《咀嚼片言 品味黎化》初稿不久,几乎每天和我微信“报到”的黎化却突然安静多日,作家群也不冒泡。我感觉异常,询问,他复:“这几天看书迷进去了。”但看似简单的回答却透着凄清寡淡后的欲言又止,我向来相信直觉,半信半疑,果真!不几天,黎化终于主动开口,因身体不适到医院检查,结果不好,我愕然,心有惴惴。11月末《瓦匠女人》公演当晚好评如潮的第二天,他即赴异地手术,几乎整个12月他都在病榻上煎熬度过,那些时光,爱莫能助,我只能微信发些笑话或趣事,转移他注意力。

唯一让他兴奋的是:《咀嚼片言 品味黎化》在圣诞节前定稿!12月27日,他告诉我,今天他生日,我高兴道:“那这篇文章就算我送你的生日礼物了!”其后,每年的这一天,我都会发生日祝福,直至现在。

2022年12月27日,我祝福:“前日圣诞,昨日毛诞,今日黎诞,周末元旦,旦旦新日,岁岁不同,祝黎化哥破蛋日快乐!”

黎化:“谢谢美妹!友谊长存!!”

我:“就您把‘友谊长存’这个看似用俗的词说出脱俗的味道来,去年认识您第一个端午节,您就用过。去年此时,您病榻难挨,今期安然渡劫,再挺难关!”

2023年12月27日早,黎化发我的《瓦匠女人》在京成功上演《工人日报》采访他的报道和视频,我恭喜他的同时祝他生日快乐,他回:“谢谢你记得。”

我玩笑道:“这三天都是伟人连连破壳,啼声不断,不敢不记得!关键是《品味黎化》也是两年前您生日到来之际完成最后修改定稿破壳,作为生日礼物送您的,天时地利人和!”

黎化:“感铭于心!”

我:“遇见就是缘分,您值得拥有我这样最好的粉丝!有点遗憾的是:创作环境发生变化,您的身体状况和年龄也不允许有强度的文字工作,现在联系都寡了。”

万没想到这竟是为黎化庆生的最后一年,更没想到我们在人间的缘分只有短短3年零5个月!

2024年1月3日与默抒聊天。

我:嗳,黎化旧疾复发入院,比较凶险。

默抒:贵人自有天相,别担心。他与我,都还没到时候,还会陪你走下去的……

我:您一下把我逗乐了,虽然我最年轻,但体检是三高人群,没准走在前面的是我!

2024年7月15日10:26,黎化给我的最后留言:“替雷利珠和纳武利尤是同一类药(PD-1)。听雷雷说张老师的用药中已经有替雷利珠。如果医生觉得替莫唑胺已经无效但要试一下双免疫治疗的话,增加伊匹木单抗即可。”

看到这些陌生药名,我立刻百度用药信息,查完心情黯然,我只好发两个皱眉和拥抱的小图,说不出更多安慰的话,也不知能说什么,此后,我隔一段时日问情况,都无回应;

8月20日,我最后一次询他病况,无复,心一直处于莫名慌乱中;当晚,梦见黎化,醒来呆怔,忆不起梦境,但交往这些年从没梦到过黎化,为何今天他来我梦中?

8月21日黎化微友玲娣美篇私问我黎化消息,我诧异回道:“不知,但我也急切想知道……”

再次与默抒谈及我的忧虑:黎化好久没消息,顾老师展示他们伉俪情深的视频也很久没更新,微信问黎化,他也不回,我觉得不妙;

8月25日中午12点半玲娣留言噩耗……

《澈》

微冬

万丈深渊

与世隔绝修炼成古潭碧影

我沉在湖底

凝望你如秋叶飘零

你的每一种翻转婀娜

都沉在我的眼波里

每一次坠落

都如同归去

2024.7.29

整个九月,我弥漫于浅浅的悲伤中,记忆仿佛又回到三年前拽我后衣襟的孩子:幼小的黎化,形单影只踯躅于对岸,远远地向我们不安张望,那边清冷,他想过来,但一众亲朋好友的眼泪淌出的距离和深情,让他难以渡河。

突然忆起8月20日黎化来梦中,顿时泪流不止,他来是要交代什么吗?我从不迷信,但此时我宁愿相信:黎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不远千里踏梦而来,肯定是要把他的未来交付于我,知道无需多言,我都该明白要为他做些什么,是的,我必须要先用轻快的文字把他载过来,让他站在我们中间!

悲伤,闪一边去!

《花》

云,走散了

孩子

站在一朵野花前哭泣

我抱起他

再没放下

2024.8.24

《生产队长》的评写起来很慢,一方面归集观点、提炼文字我思路不快;另一方面,切割黎化实则手刃自己,非常艰难又熬人痛苦,且与文字胶着进入状态没自由,总有惰性不想写,磨叽间,插播来了!

2021年8月上旬一天,黎化突发微信邀我给片言合集写序,我秒回:“幸福来得太突然!”没想到天上掉馅饼的事砸头上!前段时间,他倒是向我提起找人作序的事儿,但我没想到自己会是人选之一,因为他名气如雷贯耳,周围文学大家、高才粉丝济济如云,写序可随便挑人,但这回他完全排除他人,单只相中我,可不是天上掉馅饼!

兴奋中马上又惶惑:自个儿吃几两饭自个儿清楚,不是作家,没码过几篇字,连业余都算不上,不是矫情,是能否拿下这硬任务,我真没把握,冷静下来,建议他我做备用,另择他人做主帅,我可出力提建议,但黎化此时有点“耍赖”,他说:“就你了,别人不考虑!”这无疑给我吃了定心丸,犹豫中也难以割舍:给偶像作家写评,机会难得,若推掉,以后再没机会了。后又想,万一写不好,还有黎化捉刀补充呢!大不了,变成他自己写的嘛,心一横,果断发一个握手小图,说“成交!”

随后,黎化发来写作提纲,并限字数5千。看了提纲,我茫然了,这样全能型、脑回路复杂多变的大家,从哪儿写起?想东想西脑细胞毫无目标的灼烧让我不觉陷入焦虑中,最初几天完全没思路,后悔贸然接招:这简直是吃天,不知怎么下口!脑瓜里一团乱麻,不知先抽哪根。

嗳,先定题目吧,想了想,把《妖眼中的黎化》挪此——这就是首拍黎化的重量级评论《咀嚼片言 品味黎化》的标题前身。

题目拟好,按照黎化给的要点开始思考创作方向:文章分五到六大段,写黎化的创作成长过程,文笔的精彩及作品影响力……但我自己首要考虑的还是写作方式:切入点要“奇”,要抢眼球,要有幽默感,不能规矩行文,既要深扎根,又要高飘扬,要以“邪”的方式书“正”,于是,有了下面的“开场”——

“远观黎化,一个胖子嘛!近瞅,也就是个胖子。看他微信自画像:山根崛起,眼神不屈,五官倔强——

用‘屈’作偏旁的字,都不好意思形容他”;第二段最后一句对他内外形象定格为:“腹有诗书气自‘胖’!”

先发黎化过目,毕竟文章开始如果他不认可,就没法往下走。他读后对我与众不同的角度切题果然惊喜,但又不满对他的形象刻画——他认为自己不胖!我把百度网站搜索的照片发他,他气恼:“我最讨厌这张照片,也不知他们怎么拿到的!”——所以,当他离世,这张照片被作为公共遗像高频使用时,大家并不知这是逝者本人最讨厌的形象。

我思考半晌,把“胖”全部替换成“倔”。

但心里犯嘀咕:明明就胖嘛!至少,不瘦。

突想起黎化的《胖是一种美》一文,顿感这家伙:“双标!”估计我要是个百十公斤的胖美眉,他都不敢认我这知己!

此后每天晨跑,开始听交响:德沃夏克的《自新世界》和柴可夫斯基的《悲怆》,这两首乐曲部分乐章的恢宏能确保大脑“抓”来的词汇和语境全与雄伟、壮丽、宏大有关,评黎化需要这样的语库。

所以,当你看到“他是刀笔客,笔抒江湖;他是文字侠,字啸山林,他带给我的笔墨世界和万千风景,是‘萧萧风马自兹去,仗剑归来还少年’的神气、侠气、胆气、豪气和牛气!”的气势时,全赖音乐所赐。

其后,每写一段,都送他过审,庆幸都还基本过关,也许是嫌麻烦或者说阅读断顿不痛快,他回:“你全部完成再发我吧!”

有了他首肯,我终于能静下来,码字渐入佳境:以“倔、不老”为开端打包袱,从解读“不老”开始抖包袱,渐次是寻根、成长、开花、结果……到一气呵成“五度同达”,此时,颇有点得意!不过,上述段落的诞生过程可真不轻松!事实上,给黎化干活是件磨死人的苦差事:你首先得懂他,其次得把懂他的内容转化成文字,最要命的是这些文字要达到黎化认可的标准!一个多月以来,大脑都处于焦灼盘旋状态,要从繁杂乱绪里抽最具代表性的丝进行观点提炼,但凡灵感突现或有创新语言,得及时记下,不然瞬间会生出另外岔路,思绪跟出去就找不回来了!很多段落都是几经周折析出又推倒重来。如,我曾写过“黎化丰富的个人经历,每一种都成为一个尖锐的木楔,深深楔入他的骨缝,成为他作品中的人生阵痛”,但因内容不好拓展,放弃!写作过程中,这种“归零”情况比比皆是。

9月下旬,大部终于完成,就差“思想”解读临门一脚了,但这部分最难,确实也没头绪,于是暂停。

亲,你们以为黎化真信任我吗?我的回答是铿锵有力、斩钉截铁的“不!”

写作过程中,他的高频“围追堵截”,真正让我见识了不信任我的“张扒皮”是怎样炼成的!

其一,时常高举皮鞭“恐吓”:他不时发来读者或好友对片言高水准的评论,等于暗戳戳提示:“你水平要超以上读者才行,至少要平齐”;这简直把我架火上烤嘛!于是我惴惴试探:这粉丝文字水平挺高,你看是不是换他写?但黎化又言语含混否定。

其二,时常言语“威胁”:“如果你写的评论,我修改超过一半,那就要署成我的名!”——虽然接活时,我拿黎化当“保底”,但真要让他改的超一半,变成他的文笔,那岂不是丢人丢大发、毁我一世“妖名”?

其三,时常暗催写作速度:接任务时我申明,我写作速度不快,他安抚说不急,慢工出细活;但其后常常有意无意询我写作进度,谈他的片言出书时间规划,催得我直冒汗;

其四,时常让我被迫充电:他不断发来介绍南通历史人文知识以及以往不同读者评价他本人作品思想性的文字,明摆着怕我大脑知识量以及对黎化的认知程度不够。

其五,时常点我脑袋弹“栗凿”施压:他多次强调写作提纲,提醒我不能漏某项内容,字数也不能超。

2021年10月2日,他“再再再次”郑重交代:“说我自己的事。昨夜想,你序不宜长,六千字足够。最好也用片段式写作,容量大。一,认识黎化,黎化小说深度,诗词,戏剧等。二,黎化片言的精彩,激发读者购买欲。三,工夫在诗外,生活阅历,知识面,文笔等,更重的是思想。黎化受冷落之原因,但也成就了有独立思想、一直在爬坡的黎化。你看呢?”

还“我看呢”,黎化经常用这种看似尊重征求意见实则在下命令的方式给我布置任务。我盯着手机屏边看留言边翻白眼,心想:啥时节了,你还在这里婆婆妈妈?这俩月,我都按你金箍棒画的圈不敢越雷池一步,还不断被你鞭子高举紧撵着战战兢兢侥幸要爬到塔尖了,你这是打算让我“而今迈步从头越”?黄花菜都凉了!

但回复时,我收敛泼妇个性,装作人畜无害的样子,轻描淡写地点下两字:“好的。”

写到这儿,诸位亲,你们感受一下:如果是你,被黎化如此“严刑拷打”,你能怎么办?

黎化对我的信任其实很有限:从以往交流情况看,他能从一众粉丝好友里,断定我最“懂”他,因此作为写序人的首选;但我的文笔功底、阅历、年龄、性别能不能有对他创作高度、深度的认知以及究竟有多“懂”他的覆盖率,毕竟相识时间不长,探不到我的底,他没把握;我对自己也没把握,也不知自己的底。

他在直觉猜测中对我假以信任,但把门钥匙交给我后又很不放心,不断进行试探。所以,把一个妖修炼成黎化认可的“知己”,我容易吗我?不过,黎化虽多次提醒写作要点和字数限制,但好歹万变不离其宗,前后交代大差不差,并未影响我的写作方向、进度和已完成章节。

初稿于2021年10月23日早8点完成,5千余字,文档发黎化,惴惴不安等消息,简直有“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的紧张和期待……半个多钟头后,他终于回“舒服、快乐、满意!”我顿时卸下60余天的煎熬、坚硬,人像抽筋扒了皮,完全瘫软下来,长吁一口气,正告他:“我要戒黎化一段时间,不联系,期限不定。”

说心里话,黎化用三个简单又普通的词评价我文章,多少让我有点失望,这可是我按照他的提纲内容交付于他的第一份考试答卷,我自认为考得不错,如果按他大作家标准的豪华文笔,应该有个豪华表扬,不豪华也可多几句评价起码对我两月余的炼狱煎熬也是个安慰嘛!就这些许小词打发我,小气呀!不过,能收获“满意”两字,也比预想结果好,可以交差了,最最重要的是:我自由啦!

再回到“戒”黎化一事儿,简直火大,说好不联系,他也同意,但第二天他似乎忘了这约定,一大早就发了段文稿,征求我意见,像是“约好戒黎化”这事儿不存在!被他轻松破戒,我“气恼”回:“你就不想让我消停!”

嗔怪归嗔怪,自从吃了黎化制作的这副“信任”甜蜜秤砣,我就小二般铁了心为黎化屁颠屁颠继续服务!仿佛这两个多月的摧残折磨从未发生过,照旧“黎来黎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