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圈 | 2026年8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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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的更享受

□蒋长云

在更俗看了一场合唱表演。印象中看卖票的合唱,这还是头一次。

这次是省歌剧舞剧院爱之旅合唱团,唱的大多是一些耳熟能详的经典曲目,台上台下不时互动,氛围感拉满。邻座一业余合唱团的姐姐散场时意犹未尽地说,还是合唱好听啊,那声部、那和声、那层次感……是独唱难以企及的。我没有她那么内行,看不到那么深,但我也觉着好听、好看。

我的欣赏点可能不仅仅在音乐本身。审美偏好是因人而异的,我喜欢看合唱队伍里的独唱者。

不知道说出来合不合适,群舞时,我习惯盯着队伍里的一个姑娘看,有时再换一个盯。至于舞蹈的编排、造型,我是不太关心的。大家下次可以一试,真是别有趣味焉!合唱亦然。群舞、合唱时,大家混在队伍里,不会像独舞、独唱那么拘谨和认真,会略放松,更接近真我,因而更有情致。

此次合唱前排的一个演员有点像我一个朋友,另一个长得有点像青年赵丽蓉,我就侧重看她俩的表演。她俩都十分沉浸,随着旋律、节奏摇头晃脑,手舞足蹈的。有一曲《大东北》末了有句念白:“翠花,上酸菜”,那“朋友”的眼神显然有点大堂点菜时的豪横。

大夏天,我换了长裤皮鞋去看演出。我发现台上的比我随兴。谢幕时,他们全体挤到台前,一个个素面朝天,脸上露出那种能感染到人的天使般的微笑。

显然,台上的更享受。我们常说,艺术家的作品必须先感动自己才能感动人。同理,歌者自己先享受,观众才能享受。

600亩游客

□张超

海滩游客密集的图片,感觉没有拍出那种宏大与壮观,还是当地媒体一则新闻的标题生动,“600亩游客齐聚海边泳场”。惊讶游客众多的同时,也惊叹新闻标题的形象生动。

海边“600亩游客”的戏谑说法,和蚕农养蚕数量论“张”,都是跳出常规量词的表达。“张”是养蚕业中用于计量“蚕种”的标准单位,指一张固定规格的蚕种纸上所附着的蚕卵数量。正常描述人群,习惯用人数,养殖会用重量或者只数,而“亩”用来丈量土地,“张”本是纸的单位。用“亩”和“张”形容人和蚕的数量,打破了语言的固有逻辑。

它的趣味在于形象传神。不用罗列具体数字,“亩”直观描述海滩上人挨人、一望无际的场面;蚕农的“张”,跳过个体蚕虫,直接以整体批次衡量养殖规模,是来自田间的生活智慧。不去细数一个个个体,而是看一片、一批的整体状态。

宏大视角下,个体便隐没在集体之中,一个个鲜活的人被转化成一块空间上铺满的“面积”。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贩夫走卒,在那个“600亩”的田地里都是一个点。语言的这种变形无意中道出现实:宏大叙事背景之下,具体的个人很容易被消解,成为一片景观、一组数据。寥寥一个量词,照见了个人与群体的现实关系。人之渺小,其实如同蚕卵。

雀上并蒂莲

□我不会用手机

与老友李老师的夏日会面总安排在玄武湖畔,位置总在李老师发现并蒂莲的地方。我们带着相机,沿着曲折迂回、深入湖心的木栈道,专程去欣赏李老师绕湖散步时的新发现。就在我将并蒂莲的倩影收入镜头时,一只麻雀撞入眼帘,它逗留在并蒂莲上,歪着头,专注地打量自己在水里的倒影,它栗褐色的小脑袋里一定藏着疑问:“为什么这朵花与别的花不一样?”

身为高中生物老师,李老师解释说,并蒂莲是两朵莲花长在一个花茎末端的稀罕现象,一般是在花芽分化时,受温度猛烈升降的干扰,导致个别花芽出现双分生中心,或者因遗传突变,引发细胞分裂异常,才会出现“一花双蒂”的现象。并蒂莲并不是“双胞胎”,而是相当于人类的“连体婴儿”。在玄武湖的数万朵荷花中,每年只能发现两三朵并蒂莲。

有意思的是,并蒂莲上两个大花苞的形成时间通常是一致的,开放却略有先后,形成一个盛放的时间差。这不仅可以延长整枝花的观赏效应,还能缓解花茎提供养分的压力,让并蒂莲中的每一朵都有机会开得更圆满、充分。这也许就是“并蒂缘分”被视为爱情象征,这般招人喜欢的由来:当你全力盛放的时候,我退在一边托举你;而在我展露娇颜的时候,你退于一边托举我。

冬瓜滋味长

□心若涟漪

冬瓜清淡水润,是三伏天最贴合时令的天然好物。无论是清炒、红烧,还是搭配其他食材炖煮,味道都非常鲜美。

儿时生活条件比较清苦,吃得最多的是冬瓜毛豆汤,起锅时撒一把葱花,青白相间,瞬间勾起了口腹之欲。

生活水平提高后,冬瓜排骨汤深受青睐,两者荤素搭配,称得上天然完美的组合。煮熟的冬瓜排骨汤上漂着薄薄一层油花,翠色玉色相间的冬瓜、若有若无的肉香,让这锅汤看上去更为诱人。酥烂的排骨入口即化,而冬瓜更有了一种独特的清鲜。喝一口汤,既有肉汁的沁香,又有冬瓜的甘爽,真是让人意犹未尽、欲罢不能。

这不,先生知道我的喜好,今天又把冬瓜排骨汤给炖上了,我可以大快朵颐了。

烟火里的花生香

□周嘉鼎

晚风把乡村的炊烟扯成游丝,回到家里,就看见厨房里的铁锅冒着热气,第一茬花生翻滚着,咸香味迎面扑来。我们一家人围坐在矮桌前,我急于品尝花生,没想到手刚碰到热腾腾的壳就缩回来,好不容易剥开了,仁儿又滚进掌心,烫得我直吹气,惹得大家笑声一片。

爷爷呷口米酒,口若悬河地讲起年轻时在田埂上吃花生的旧事,话音沾了酒气,倒比故事更醉人。我们开心地剥着花生,品尝着美味,说着说着就笑了,笑声把夜的静都搅碎了。这样的夜晚,花生是香的,笑声是烫的,而爷爷的米酒一年比一年醇了。

夜深,我看着窗外的月色,想起了小时候吃花生的情景,现在才明白那时候吃的不是花生,是时光煮出的香甜。你看,花生仁落地会发芽,而有些滋味早已种在了生命里。

阳台偶见黑天马

□葛德均

晚饭过后,信步踱到后阳台乘凉。白日的暑气渐渐褪去,晚风轻轻拂过,城市慢慢沉进暮色里。

抬眼望向天边,落日隐于楼宇之后,余晖还在天边流连,几朵流云散落在辽阔的天幕之上。就在这时,我的目光被一朵云牢牢抓住,心底骤然泛起一阵惊喜——那朵云活脱脱是一匹昂首奔腾的黑天马!

云层被暮色浸成深褐近墨的颜色,轮廓舒展飞扬。马头昂扬向上,脖颈弯曲,鬃毛向着后方飘散,躯体矫健,仿佛四蹄凌空,正要驰骋于辽阔的夜空。没有雕琢,没有刻意,就是天上一团普通暮云,机缘巧合,便化作一匹天马。那一刻,我心头一阵激动,竟有些孩童般的雀跃,连忙拿出手机,把这转瞬即逝的奇景定格下来。

世间万物多是无心而成。天上的云原只是水汽聚散,随风舒卷,本无什么具象模样。可在有心人眼中,便可以是奔马、是归鸟、是奇峰、是远帆。古人观云,“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看的何止是云,更是内心的一份闲逸。正是心里存着一份浪漫,才会从漫天流云之中辨认出这匹黑天马。我倚在阳台栏杆上久久凝望,生怕一阵风过便将这天马吹散。

夜色渐浓,霞光散尽,满城灯火愈发明亮。天马的轮廓慢慢消融,随风远去,但初见那一刻的激动与欢欣妥帖地留在心底,成为平凡日子里一段温柔的小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