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昌凉虾不是虾

原创 南通日报江海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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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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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凉虾的故事,始于2017年4月14日。那天,我在重庆磁器口古镇闲逛,遇到一家名叫“回头望”的小店,招牌上写着冰粉、凉虾。我望文生义,以为凉虾是用虾皮做成的一道小吃,味道大约是咸的。谁知,凉虾竟是一道甜品。大米磨面做成了虾状的疙瘩,放在透明的器皿里,用凉水浸泡着。吃时,捞起一些“小虾”,加入红糖水,再舀入一些醪糟,口感十分“夏天”。冰粉形似果冻,舀入红糖水,另加一勺米酒,甜中带有微微的酒味。
  我发了朋友圈。叶子秒回:“那个‘果冻’不是冰粉,是赤花籽。”我立刻去网络查询。原来这叶子是宜昌人。两道甜品的原产地都是宜昌,因四川人觉得好吃,才把手艺带到四川。赤花籽是宜昌的叫法,别的地方大多叫它冰粉。
  前年春天,我和同学们结伴去湖北恩施旅游。旅程结束,他们回家,我还有独自的一程——搭D658次高铁,去宜昌。
  因为一个人,爱上一座城。来到宜昌,我只觉处处亲切,像游子回到故里。我住在沿江大道的酒店,正对宜昌地标天然塔。窗外,是流经三峡大坝、葛洲坝的澄澈长江。出门,便是漂亮的沿江大道。次日清晨,烟雨迷蒙。刚刚六时,我就撑起伞去了江边,胸中涌动着一轮轮温热,沉浸在恰似重逢的悸动中。
  那天下午,叶子请我喝了郑信记凉虾,这次还加了赤花籽。郑信记是宜昌凉虾的老招牌,上过央视。那天收梢的一条朋友圈,记录着我又一次在沿江大道散步:“我有多喜欢宜昌的沿江大道,就是才来了一天半,我已经去沿江大道散步了三回。走着走着就想大哭一场,因为我没法把这条大道搬到我家门口。上海西岸固然也美,可是没山、人多,树也不密。宜昌沿江大道的江边才符合我所有关于理想散步之道的想象。有山、有水、干净、人少,有密密的大树,也有散种的花朵。有船、有桥,有新鲜的空气,长尾巴的喜鹊,还有静悄悄的单人望景座……我听着音乐,喝着凉虾,吹着江风,闻着花香,就想这么一直一直地走下去,永远永远不要停……”
  那晚散步前,我又买了杯郑信记凉虾,一边散步,一边喝。喝着喝着,我心里冒出一个念头:除了观影时搭配爆米花,凉虾还有一个标配,那就是喝着凉虾在沿江大道上散步。我在宜昌总共待了两天半,去沿江大道的江边散了六回步,足见我有多喜欢。
  宜昌回上海,高铁六小时。一早,我打包了两杯凉虾和一碗赤花籽。叶子来酒店送我,给我带了公婆葱油饼,切了哈密瓜,还有蜂蜜核桃仁。一上高铁,我就放下小桌板,铺开吃食,把二等座布置成了一等座。吃着吃着,心里生出遗憾,我没法把宜昌凉虾铺子搬到上海家门口。两天半时间,我总共喝了五杯凉虾,是真的喜欢呀。
  宜昌凉虾为什么好吃?叶子说,因为凉虾制作时会注入清石灰水,用的是宜昌特有的石灰岩。尽管现在别的一些地方也有类似凉虾的小吃,但宜昌的凉虾才最正宗。今年春节前夕,叶子给我发来一张图片,是王氏凉虾铺子前的长龙队伍。我问她:“凉虾是一年四季都喝的呢,还是主要夏天时才喝?”她说:“以前是夏天才有,现在一年四季都有,冬天有热的。”此刻,我多想喝着凉虾,在雨中的宜昌伍家岗区天然塔下独自散步。像那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