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作文与坏漫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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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根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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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7月10日《光明日报》梁衡《难忘两位好老师》,犹如迎面吹来一阵清凉的风,把我的记忆之窗也吹开了,一个又一个远去的身影慢慢在我的脑海里清晰起来……
第一位,崔兰馨老师,头发有些灰白的中年女老师,我在迎春小学上学时五年级的“级任”(即今班主任)兼语文老师。
有一年春天,我们远足去安定坟(即胡瑗墓)。回校后崔老师要我们就这次活动每人交一篇作文。想不到天降喜讯,我的作文被崔老师表扬了!我几乎吓了一跳,把头埋到胸口,脸红得发烫。我这个一直坐在前排边上的细萝卜头儿,班上出头露面的好事从来与我无关,这次作文可是开天辟地第一次冒了尖!课后,崔老师还把我喊到办公室当面点评,在众多惊异、羡慕、嫉妒的眼光下开了小灶,我感动得呜呜地哭起来,崔老师还拿出手帕替我揩干净脸上的泪水。
有人说,一个人遇到一位好老师是一生的福,可我这一生遇到的好老师,何止一位?
第二位,殷宗焕老师。在如皋中学读初三那年,殷老师教我们语文。殷老师的课讲得非常好,几年后他便成为南通地区的金牌老师。可有一次我听着听着思想开小差,悄悄拿出一张纸,用课本挡着作掩护,看似认真记笔记,实际上是在给老师画漫画像。突然有一只手伸过来飞快地把画抽过去。我吓得几乎叫起来,知道大祸临头了。殷老师会放过我吗?然而直到下课铃响了,殷老师布置完作业就离开教室了,再没有看我一眼。第二天,我惶惶不可终日; 第三天,我提心吊胆……一个星期过去了,殷老师还是没找我兴师问罪。
我暗自庆幸逃过了一劫,但从此我在课上不敢不专心致志听讲,有一次学鲁迅先生的《一件小事》,我因为抢着回答对了问题,还被殷老师表扬了。
一晃我也快成为“90后”了,回眸我这幸运而又幸福的一生,一篇大出意料的好作文与一张大错特错的漫画像把我和两位让我终生难忘的恩师联系起来。
第一位教我“为教”——如何教学生。记得我从崔老师简陋的办公室走出来时就想,我的作文真的有崔老师说的那么好吗?崔老师会不会看走了眼?之前怎么从来没有老师表扬过我的作文……我始终认为我的作文充其量也就是矮子里的将军罢了。但我永远感激崔老师对我的肯定和鼓励,并且在自己也成了语文老师之后,始终坚持以崔老师为榜样,尽量发掘学生作文中的亮点,满腔热情地帮助他们成长。我从不拿学生作文中的病句、错别字出来挖苦,渲染成哄堂大笑;我也不居高临下、指手画脚,嘴总搁在学生头上。我总是学着崔老师牵着孩子的小手向前,我把我的作文课称为“大手牵小手”。
第二位教我“为师”——怎样做老师。作为“传道授业解惑者”“人类灵魂工程师”,教师更应该有格局、有胸襟、有智慧。殷老师发现了我课上不老实、不礼貌,他心里能好受吗?但他不耿耿于怀,他站得更高,他这种润物细无声远比暴风骤雨高明。老实说,劈头盖脸地把学生骂过之后,学生抬不起头了、老师的课也耽搁了,其他同学还跟着浪费时间,一举三失!可到了殷老师这里却是另一番风景,像压根儿没有发生我违反课堂纪律这件事似的,反而让我感到一辈子欠殷老师一声“对不起”,一辈子感激殷老师宽大为怀。
崔老师教我“为教”,殷老师教我“为师”,都让我终身受用,让我此生38年的教师生涯,前面有标杆、后面有鞭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