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笔童心念伟人

谈笑凯歌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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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奇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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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是毛主席逝世五十周年,岁月流转,当年的懵懂孩童早已满头华发,可童年里攥着纸笔描摹伟人面容的片段依旧清晰如昨,藏着我最朴素、最赤诚的热爱。

20世纪70年代,那时家家户户堂屋正中间都会张贴毛主席画像。那是我童年里最熟悉的模样,我时常凝望他,眉眼间的慈祥深深印在心底。1973年,我读小学三年级。记得那是一个周日的午后,奶奶炒着花生,噼啪的声响裹着浓郁的香味漫过小院。我一边巴巴地等着,一边望着墙上的主席像,翻出一张废弃的文件纸,对着画像一笔一笔临摹起来。我认认真真勾勒,丝毫不敢马虎,孩童的笔触虽然稚嫩,但也画出了几分神似。

锅里的花生还在翻炒,我又叠起纸张,对着墙上的年画《红色娘子军》,先后画下洪常青持枪的模样,还有吴清华被吊起的画面。我画完随手叠好揣进衣兜,没多久,奶奶炒好的花生就装满了我的口袋。第二天上学,同学们围上来争抢花生,不多时便被分食一空。有同学翻遍我的口袋,摸出了那张画纸,无意间摊开,洪常青持枪的画像恰好对着毛主席。同学把画纸交到老师手中,我被喊进办公室。老师将情况上报,让我回家等消息。

学校校长闻讯后,通情达理,没有上纲上线批评我。经此一事,我反而更加痴迷描摹主席的形象,尤其偏爱他笑容满面、半侧身的那张画像。田间地头,只要一有空,我便会随手画上几笔。后来有一回,我去田间割羊草,没找到合适的草料,索性拿着钩刀在田埂的泥土上画了许多主席像。返程时,我采了些生产队的桑叶准备带回家喂羊,被村里行事严苛的生产队长撞见。他揪着我的耳朵,用高音喇叭四处宣扬,说我私自采摘集体桑叶,还在田间随意描画领袖画像。消息传到父亲耳中,他又急又怕,盛怒之下把我踹进门前的沟渠,湍急的水流裹挟着我,我一次次挣扎着往上爬,又一次次被他踹下去。危急时刻,爷爷快步赶来,狠狠斥责了父亲,把我从水里拉上岸。我答应往后不再私拿集体的桑叶,可让我停止画主席像,我始终没有应允,那份发自心底的敬爱早已深深扎根在孩童心底。

1976年9月9日,毛主席与世长辞,噩耗传来,举国上下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那年我12岁,刚刚练熟楷书,这笔稚嫩的笔墨竟成了全村百姓寄托哀思的依靠。全村乡亲都挤在我家简陋的地震棚里,每户人家都裁好了四张对开的白纸条幅,托付我写:“伟大的领袖和导师毛泽东主席永垂不朽!”17个字连同一处感叹号,四幅横条拼接而成。落笔之时,在场的男女老少无不眼含热泪,我也被这份深沉的悲痛感染,泪水止不住地滑落,一滴滴落在尚未干透的墨迹上,晕开浅浅的痕迹。这是我第一次用毛笔楷书为全村乡亲做事,也是我记忆里最刻骨铭心的一次书写。每家每户捧着我写好的悼念横幅,小心翼翼地带回家,郑重张贴在堂屋中,以最朴素的方式缅怀心中的伟人。

往后数十年,我创作过诸多重大题材的画作,主席的形象始终是我笔下最深情的主题。如今,我的艺术馆里悬挂着两幅毛主席画像,每次凝望,年少时伏案描摹、田埂挥笔的往事便涌上心头。

半个世纪匆匆而过,时代变迁,山河换新,可那份刻在童年里的崇敬与热爱从未褪色。一支稚嫩的画笔,承载着普通农家孩子最纯粹的初心,以笔墨寄深情,以童心念伟人,这份跨越岁月的思念会一直延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