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膛美味
灶膛是烧火的地方,何来美味呢?
在使用煤气灶之前,家家户户都用土灶。一个灶,大多数人家会砌两个灶眼,能放两口锅;少数人家砌三个灶眼,当然也有只砌一个的。灶眼下面就是灶膛,也叫锅膛,柴火就放在里面烧。土灶主要是烧柴草,其中软草包括麦秆、稻草,硬草则包括棉花秆、芝麻秆、树枝等。柴草燃烧之后,余灰蕴藏很多热量,而且草木灰比较多,一层叠一层,热量不易散去。人们就动脑筋想办法,利用这些余热做吃的文章。在食物匮乏的年代,它们给味蕾留下了美好的记忆,以至于至今我仍回味无穷。
我记得最早享受的灶膛美味是烤米饼。妈妈烧火煮饭时,把几个米饼放在灶膛里,埋在草木灰中,让其慢慢受热。过一会儿还要给它们翻一下身。如饭菜煮好了,米饼还没烤好,我就要再眼巴巴地等一会儿。差不多了,妈妈会用火钳把米饼夹出来,把饼上的灰尘掸掉。饼身焦黄酥脆,一口咬下去,又香又甜,沁人心脾,妙不可言。
灶膛美味里最令我难忘的是烤玉米。田里的玉米八九成熟时就可以开始享用,一般都是掰下来用水煮了吃。有一次,父亲掰下几根玉米,连着几层苞叶放到灶膛里,边煮饭边焖烤。饭煮好了,取出玉米,去掉剩下的苞叶,又焦又黄的玉米粒展现在眼前,一股香味扑鼻而来,弥漫了整个灶间。父亲把玉米分给我们姐弟仨,几个人一起狼吞虎咽起来。玉米不仅有水煮的那种清香,还有火烧的焦香,吃在嘴里,钻进鼻孔,钻进肺里,永远不能忘怀!
灶膛美味让我感觉最解饿的是那次吃烤红薯。困难时期,总是还没到中午,我们的肚子就饿得咕咕直叫。那天,奶奶好像早有准备,见我们饿得无精打采,马上从灶膛里夹出两个红薯。看着这焦黑的玩意儿,我们都感到十分奇怪:“这是什么呢?”“这东西还能吃吗?”奶奶抓起一个:“这是红薯,不但可以吃,而且很好吃!”说着,奶奶剥掉外面的焦皮,露出金黄的红薯瓤,一股甜香扑鼻而来。奶奶应该是看到了我们迫不及待的样子,就让我们姐弟仨各尝了一口,又去剥其余的。我们踮起脚尖,紧盯着奶奶的手,她被我们看得赶忙加快了动作:“别着急,都有份。”奶奶剥好了,把红薯分成三份,我们一人一份。拿到手,我恨不得一口吞下去。真是雪中送炭啊!小肚皮得到美食的抚慰,顿感舒服多了。
灶膛美味中最出奇的是秤砣烫鸡蛋。小时候,我左侧腹股沟有肿胀感,怀疑是小肠气,到村卫生室治疗。李医生检查之后,介绍了一个土方,就是每天早上打一个鸡蛋在碗里,煮早饭时把一个小秤砣放在灶膛里烧,待热了以后拿出来去掉灰土,放入蛋碗中,然后吃下烫熟的鸡蛋,坚持一个月。回家后,妈妈操作,我按时吃,鸡蛋这样做还特别香,一个月后病就好了。这不仅是偏方,更是一道佳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