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謇办理通海团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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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昊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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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代中期盛行的团练,是“保卫乡里”的地方性准军事组织。嘉庆年间,为镇压白莲教起义,清廷开始要求各地办“团练”。此后,无论是镇压天理教起义、清剿华南海盗,抑或是鸦片战争期间的沿海“防夷”,朝廷都会动员绅民组建团练“以辅兵力之不逮”。咸同年间,太平天国兴起,曾国藩、李鸿章等筹办的团练组织,迅速成为力挽狂澜的新兴势力,对此后的政治、军事、社会结构产生了深远影响。
通海地区的团练并不是从张謇才开始的。
在太平天国运动期间,曾任湖南布政使的王藻(菽原)晚年居乡时,受命办理团练,使通海地区免受战火的侵扰。王藻之后,还有曾任福建巡抚的徐宗干办理过团练。在他们的努力下,通海地区成为咸同兵燹中一方安居的乐土。同治五年(1866),李鸿章向朝廷上奏,专为通州团练请赏,称“通州地方,滨临江海,素称险要,为江北门户。自咸丰三年军兴以来,即经在籍绅士,原任左都御史沈岐、前任湖南布政使王藻,奉旨办理团练,盘诘巡防,闾阎因之无恐。”
出生于咸丰年间的张謇,此时年龄尚小,还不知团练为何事,但团练给张謇少年时期求学提供了稳定的社会环境。甲午战争的爆发,让张謇这位新科状元开始关注海防。他在《治兵私议》中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中国之所以见侮于外夷,并海七省五六千里,一有蚍蜉蛾子之动,上下相顾愕眙无策,蒽葸而却缩者,海军之弱也。议自今始,合中国十八省之力,岁购上等穹甲战舰……易南北洋大臣之名而立一总统、一会办。总统、会办各半年驻南洋,半年驻北洋。南洋驻台湾,北洋驻威海。各省战舰,十日一游弋于海上……游弋之时,练炮准也,测沙礁也,狎风涛也,统将必与焉。军士听各省募沿海精壮为之。”
然而,张謇的理念并未被日益衰落的清廷采纳,次年,丁忧在籍的张謇受时任两江总督张之洞之命,总办通海团练。
此时,清政府在甲午战争中节节败退,面对日本海军随时可能侵入长江的威胁,张謇义愤填膺,于1895年起草《海门团防营制》,提出了办理通海团练的一系列主张。他参考湘军营制并进行改善,以“寓团于募”为原则,确定正副中三营以及营制层级结构,规范配置人员编制和薪饷标准,细化“选规”“营规”“训规”“练规”详细标准,纪律鲜明、严谨细致,体现了张謇对早期国防近代化的探索。“謇于通海,并是乡国,则夫地势行便,人才贤否,举事之要,集事之宜,不得谓百无一知也。苟所知则罄以言,苟能行则必底于成。”“苟能行则必底于成”,这是张謇给张之洞的函电中表现出来的救国救家乡“言必尽、事必成”的经世务实精神。张謇为了让他的团练思想深入人心,特地创作了《通海劝防歌》,将满腔的爱国情怀融入歌词中。《通海劝防歌》文辞通俗易懂,饱含爱国之情,揭露日本侵略者的残暴罪行,激发人们保卫乡里的热情,鼓舞练勇的信心。
1895年5月,张謇在给当时文正书院主讲黄体芳的一封信中,道出了其办理通海团练的种种艰辛。张謇“辱南皮以通海团练见属,事无可为,义不容谢,而经费、器械一切扫地赤立。士狂于希冀无事之习,民安于不知兵革之常,始虑其不能团,继虑其不能练。因改为募,部以兵法,竭蹶两月,才得五百人,是五百人者加以淘汰训练,意若逾夏三百人可用。以是知纷纷诸将,一呼而集数千人者,未有不当敌辄走者也。惟是同辈之牵率猜防,乡里之依违向背,地方官之阴阳与距,种种繁难,种种可耻,支其间,又类鬼境……”
“一切扫地赤立”,可知张謇办理通海团练时经费、器械一无所有。张謇曾“以书二十四椟付典肆,抵质银千元,分助通海团练”。这还不算是难的,更难的是同辈猜忌,乡人敷衍暧昧,地方官阳奉阴违,种种掣肘令人羞愤,仿佛置身在“鬼境”之中。
中日甲午战争结束后,张謇收到张之洞的撤防公牍,随即遣散了各营练丁。张謇的团练设想还未来得及实施便结束了,如昙花一现般。然而,张謇在办理团练过程中与张之洞建立了密切的关系,为日后新的事业发展创造了有利条件。1895年,张謇受张之洞之聘,任文正书院主讲,此后逐步扩大自己的交际圈,提升了个人声望,“俨然成为通海地区的头号绅士”。
此外,张謇在办理通海团练过程中,发现了沿海滩涂这块宝地。他在1911年垦牧公司第一次股东会演说公司成立之历史时说,“公司之地,属通海两境,在大海东头,鄙人向不知之。自光绪二十一年,奉通海团练之朝命,始来海上规划防务,乃见此高天大海间之一片荒滩。”张謇深知此地可垦,于1901年创办通海垦牧公司,掀起了近代江苏沿海滩涂开发的热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