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倭乱与狼山镇副总兵的设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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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昊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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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长江入海口的南通,素有“江海门户”“江海之冲”之称,被视为江北淮扬的东南屏障。明代郑若曾撰《筹海图编》中称“海盗入江,由江两岸登陆之路,瞭角嘴(即廖角嘴,也作料角嘴)、营前沙南北相对,海面约阔一百四五十里,为第一重门户。狼山、福山相对,江面约阔六七十里,为第二重门”。可见南通在江北海防江防体系中的重要地位。
早在明朝洪武七年(1374)就有倭寇入侵的记载,直到万历年间,仍有海寇进犯。嘉靖三十二年(1553)以后,倭寇的入侵加剧,南通东北掘港营、东部的吕四场、东南廖角嘴、南部的狼山等沿海地带俱是倭寇的登陆点。综合《光绪通州直隶州志》、何格恩《明代倭寇侵扰沿海各地年表》、陈懋恒《明代倭寇考略》、郑振铎《明代倭寇侵略江浙考略》、柳诒徵《江苏明代倭寇事辑》等资料,可以看出,倭寇对南通的入侵主要集中在嘉靖三十三年(1554)至三十八年(1559)。随着倭寇头目徐海、汪直等伏诛,嘉靖年间海防政策的调整,嘉靖三十八年(1559)以后,倭乱逐渐被平息。
明初,朱元璋在全国沿江、沿海及腹地险要军事据点,广设卫所制度;卫所之外,还在沿海各地设立巡检司,以弥补卫所防御的不足。朱元璋还建立了一支水军,以水师舰队巡弋海上以逐捕来犯之敌人。这样,海上的防线由水军担任,陆上的防线由各卫所的陆军和巡检司担任,彼此相呼应。然而,明代天顺以后,沿海承平日久,沿海防卫逐渐放松。到了嘉靖时期,表面上卫所制度还存在,但朱元璋所建立的海防体系已经形同虚设。海防的松弛,是导致倭寇猖獗的重要原因。最直接的表现,就是江北、江南海防管辖区域与长江出海口的江防区域存在着重叠,因此各防区官员存在着争功诿过、相互塞责等现象,彼此掣肘。倭乱重创了明代海防,但也使其有了重新调整的契机。
明朝初期设有狼山巡检司,嘉靖初期设参将一员驻守州城,以防御倭寇。在狼山镇副总兵设置之前,只能依靠淮扬海防兵备道以及江北参将来剿倭。淮扬海防兵备道编制于凤阳巡抚之下,驻扎泰州,对于通州沿海的抗倭,指挥调度效率较差,常常导致倭寇登陆后如入无人管辖之境,烧杀抢掠,民众深受其害,防倭斗争还得依靠像曹顶这样的盐民自发组织的义勇军。可见,曹顶的英勇牺牲,从另一侧面反映出明代海防体系到嘉靖年间已经出现弊端。
于是,嘉靖三十七年(1558),凤阳巡抚李遂(1504—1566)向嘉靖帝上奏《议设狼山副总兵疏》称:“狼山一带,上控下接,尤为适中要害之地。添设副总兵,控制形胜,揆之事体,委属相应……比照金山事例,添设副总兵,专制江北。水路自瓜、仪、周家桥、掘港直抵庙湾、云梯关;其陆路自通、泰、淮、扬,天长直抵凤、泗。各参将守备把总备倭等官及地方卫所悉听节制……此地不守,则淮、扬、高、宝皆可长驱。先年议设把总一员,近复调取邳徐淮泰军民兵勇,暂委闲住将官往来防御,意亦有见于此……以盐城把总移驻大河口……召募现操民兵及吕四、余东、余中、余西、金沙、西亭各场灶勇,悉听约束……大抵千里江海之防,有扬州参将以当其南,有盐城参将以当其北,而又得狼山副总兵居中调度,犄角之势既成,首尾之形相应……如果相应,即于狼山添设副总兵一员,前来通州驻扎,操练兵马,有警移驻狼山,与金山副总兵彼此会哨,出洋夹攻……庶江海之防愈严,而重地之守益固矣。地方幸甚!”
嘉靖帝看了奏疏以后,采纳了李遂的建议,改参将为提督狼山副总兵,驻扎在州城内。狼山镇副总兵管辖长江北岸区域,区内水、陆各参将、守备、把总等官皆归其节制。狼山镇副总兵设置之前,凤阳巡抚只能倚靠淮扬海防兵备道以及江北参将来剿倭。狼山镇副总兵设置之后,凤阳巡抚于江北军事更能有效指挥调度,对于大规模的倭寇入侵更能迅速平定。次年,凤阳巡抚李遂便将入侵江北地区的倭寇大致平定,这不能不说是狼山镇副总兵设置的效果。
面对倭患,嘉靖年间的军制由原先的“都指挥使—指挥使—千户—百户”的卫所系统,转变为“总兵—副总兵—参将—游击将军—守备—把总”的营兵系统。倭寇平息之后,狼山副总兵并未因而裁革,清顺治十八年(1661)又升为狼山镇总兵,直到辛亥革命后撤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