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尧洛川之死

《江海晚报》 (2026年04月15日 第A13版)

◎清波

学者陈青生在《年轮:四十年代后半期的上海文学》中提及上海沦陷时期擅写报告文学作品的尧洛川,其曾在《新中国报》任记者,本名饶弦平。抗战结束后,“似乎靠卖文易酬维持生计”,并引作家沈寂之口,称饶当时生活困窘,在1949年前后病逝。又见钦鸿、徐乃翔、闻彬编《中国现代文学作者笔名大辞典》,却对他的生卒年及籍贯均不甚了然,如今不难查到相关资料。

1947年10月31日,《辛报》头版刊出新闻《红十字会过失杀人·名记者饶弦平逝世》,首段称“前《光报》编辑、名记者饶弦平,年卅五岁,岭南人,毕业于上海法学院。从事新闻工作达十余年,素为新闻界同人所推颂”。本月22日,他因胃病复发,入海格路红十字会第一医院(今华山医院前身)治疗,经医诊断为胃出血,乃施行手术,不料开刀后,“始发觉诊断错误,胃部并未有出血现象,复将刀口缝合,乃以流血过多,体力不支,延至本月28日,与世长辞”。30日在安乐殡仪馆大殓,家属认为医院草菅人命,正在积极收集证据,预备向司法机关提告,并呼吁饶君生前友好及新闻界同业者主持正义。

同日,上海的多家城市小报《诚报》《辛报》《铁报》分别刊登凤三、匡成和祖舜的悼念文章,读来俱情深意切,令人动容。凤三(冯蘅)认为,饶的一小部分报告文学作品足可与徐志摩的散文、穆时英和张爱玲的小说相提并论,无疑标举甚高,已奉为经典了。匡成则慨叹这么一位“小说散文诗歌以及编辑无所不能”的“文艺界中第一支笔”,竟然英年早逝,实在是“天丧斯文”。祖舜则回忆最后一次和他晤面是在双十节那天林森路玛丽公司买东西,两人握手道别时,“感觉他的手冷得像一块冰砖”“不禁怅然若有所失,谁知这竟是最后的一面”。文末不由得说出“人生如朝露”的话。

11月2日,闲容在《力报》发表《追悼弦平》,回忆死者平常“待人和蔼可亲,做事颇负责任,擅写报告文学,而喜爱音乐、摄影及戏剧艺术”。当《铁报》复刊,作者与之同进该报,“弦平任采访,一度代编第一版”。7月,退出《铁报》入《光报》编第一版,不久《光报》停刊,又应《小日报》之聘编第一版。“接事未久,不幸因病而长逝矣”。末段作者揭示“弦平为客家人”,剩有寡妻子女,家境清寒。

11月3日,《风报》刊欧阳秋《悼弦平》,称一周前与他及文海犁(杨复冬)在梁园老正兴晚餐,当时“弦平兄满腔忧郁,一再慨叹于文化低潮”,并“自谓已近哀乐中年,愧无成就”。最后,作者不禁悲悼失掉了一位友人,“也为文化的现状而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