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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的回归

《江海晚报》 (2026年04月15日 第A15版)

◎张健

丁捷主席说:“如果没有文学的回归,我今天可能沉湎于掼蛋式酒局人生,混沌中走向生命的末尾。”这句话像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我内心深处那片被岁月尘封已久的土地。

那一刻,我坐在搬经中学的报告厅里,周围是年轻学子清澈的目光和文学爱好者们虔诚的神情。丁主席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仿佛不是在讲课,而是在和每一个热爱文字的灵魂对话。我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一种久违的悸动在胸腔里翻涌。

我想起了四十年前的自己。那时,我在一所乡村小学教书。学校简陋,生活清苦,但每天最幸福的时刻,就是夜晚在煤油灯下读书写作。第一篇通讯稿在县广播站播出时,我激动得一夜没睡;第一篇散文在市级报刊发表时,我把那张报纸看了不下二十遍。后来当了乡办公室文书、党委秘书,手中的笔从未停歇。那些年,文字是我的翅膀,让我在平凡的岗位上飞得很高。

然而,不知从何时起,笔慢慢钝了。退休前的那些年,应酬多了,酒桌上的推杯换盏取代了书桌前的孤灯独坐。掼蛋成了消磨时间的主要方式,偶尔拿起笔,却感到陌生而沉重。我常常安慰自己:忙了一辈子,该歇歇了。可内心深处,总有个声音在轻轻叹息。

退休后,时间突然多得不知如何打发。我像许多人一样,开始了“掼蛋式酒局人生”。牌桌上,我笑容满面;酒局中,我谈笑风生。可夜深人静时,那种空洞感就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淹没所有的喧嚣。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更不知道为什么而活。

直到有一天,我翻出了一摞泛黄的剪报本。那些铅字虽然已经褪色,但每一篇都记录着我曾经的激情与梦想。我坐在书房的地板上,一页页翻看,泪水不知何时模糊了视线。那一刻我明白,文学从未离开,只是我在混沌中迷失了方向。

从那天起,我重新拿起了笔。开始只是记录日常,慢慢地,那些沉睡的记忆被唤醒,那些积压的情感找到了出口。两年多来,我在市级以上刊物发表了近百篇作品。每当看到自己的文字变成铅字,那种满足感是任何牌局和酒局都无法给予的。

丁主席说“文学的回归”,对我而言,这不仅仅是重拾写作,更是一种生命的回归。它让我从混沌中醒来,重新审视走过的路,重新发现生活的意义。写作时,我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在煤油灯下奋笔疾书的年轻人,内心充盈着对世界的好奇和对未来的期待。

如今,每个清晨我都会坐在书房里,泡一杯清茶,摊开稿纸。窗外是寻常的市井烟火,笔下是鲜活的人生百态。我写童年的趣事,写工作的点滴,写退休后的感悟。文字不再是谋生的工具,而是与自我对话的方式,是与世界连接的桥梁。

感谢这场“雉水贤谈”,感谢丁捷主席的分享。他用亲身经历告诉我们:无论走多远,都不要忘记为什么出发;无论时光如何流转,文学永远是照亮生命的那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