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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超

翻开铁凝的短篇小说《哦,香雪》,台儿沟的夜风依旧清冽,火车在那短暂停靠的一分钟里,为一个山村少女带来远方的想象。香雪登上火车用鸡蛋换回渴望已久的塑料铅笔盒,却被火车带到下一个车站,又在月光下走回山村。这部诗化语言散文化叙事的小说我阅读了许多遍,每一次阅读都是被治愈的过程。只是这一次,阅读的心境已然不同。
不是小说的文字变了,而是书的模样变了。手头这本单行本,封面是光滑的铜版纸,内页挺括洁白,配着几张色彩饱满的摄影作品,但这些精美图片只是点缀装饰而已,让我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我爱好图书版本收藏,也有这部小说的单行本,但日常阅读的还是20世纪80年代初的《青年文学》,那是小说首次刊登的杂志。微微泛黄的新闻纸上,除了山村少女挎着篮子的题图,还有两页通栏的钢笔画插图。那些黑白线条不事张扬,却恰到好处。
那些插图不是文字的附庸,而是文字的另一种叙述。如今,书刊印刷光鲜亮丽,却很少有插图了。对于从那个年代过来的读者来说,正是这些简单的线条和时间的痕迹,构成了阅读的温度。
时代总要向前走,就像火车总要离开台儿沟。偶尔会怀念,怀念那些泛黄的纸页上被岁月浸泡过的线条。香雪走回台儿沟的那个夜晚,月光照亮了她,也让她的影子有了形状。而今天的我们,也许正在为文字寻找那一道消失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