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越菲
她,是当之无愧的二胡青年领军人物。她,是中国音乐最高赛事“金钟奖”与“文华奖”的双金奖获得者。她,就是陆轶文。
成功离不开名师的保驾护航
陆轶文1991年出生于江苏启东的一个与音乐不沾边的家庭。在少年宫门口,正当他们犹豫该学哪门艺术时,她的父母偶遇了一个相熟的朋友——基层二胡教育家王向阳。于是,王向阳成了小轶文的二胡启蒙老师。
小轶文从六岁,也就是小学一年级入学前的那个暑假开始学习二胡。学了两年多,到小学三年级时,已经拿到了一个全国业余二胡比赛的第一名。评委们觉得这个小女孩颇有天赋,便建议她去考上海音乐学院附属小学。“上音附小正好是从小学四年级开始招生,我想就去试试吧。”为了积极备考,小轶文不得不来回穿梭于启东和上海上专业课。“当时从启东到上海很不方便,单程就要花四个多小时,还要坐摆渡船过江,非常辛苦。”之前作为兴趣爱好,小轶文因为喜欢,每天会自发地练习两到四个小时;但考学时,每天练上六到八个小时是常态,这对一个小孩子来说绝非易事。父母看小轶文练得这么辛苦,又听说附小入学的考试竞争相当激烈,有些小朋友可能第一年考不上,会考第二年、第三年,便对小轶文说:“你就考一次,考不上就算了。”没想到小轶文很争气,最终以专业第一名的成绩被上音附小录取了。
就这样,陆轶文一路过关斩将,以优异的成绩一步步走进她心目中的艺术圣殿:2009年考入上海音乐学院本科,2013年考入上海音乐学院研究生,一直师从陈春园教授。在陈春园的带领和督促下,陆轶文的身影频现各种比赛、演出和艺术实践,“金钟奖”二胡比赛金奖、“文华奖”二胡青年组最高演奏奖、“黄海怀”二胡比赛金奖……
陆轶文的成功离不开名师的保驾护航。谈及自己的恩师,陆轶文表示:“王向阳老师是为我打开音乐艺术之门、引领我走上艺术之路的启蒙老师,没有王老师就不会有今天大家看到的在舞台上的我。进入上海音乐学院附小后,我非常幸运地遇到了又一位恩师——刘捷老师。虽然那时刘捷老师很年轻,却有着丰富的教学经验,对待我就像对他的小妹妹一样。”
上海音乐学院的陈春园教授拥有独特的教学理念,在教学中崇尚树立学生自己的音乐个性,为陆轶文的学习提供了充分的创造空间。“我对音乐的理解、认知,包括为人处世、教书育人等,都受到了陈老师特别大的影响。她总是帮助我、鼓励我、启发我、严格要求我,是她给了我在艺术之路上继续前行的勇气和动力。”
此外,在学琴的道路上,陆轶文还有幸得到过二胡大家闵惠芬的精心指导。陆轶文主要跟着闵惠芬研习传统作品,以及和传统作品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传统戏曲,包括京剧、沪剧、越剧等。她印象最深的是二胡演奏的“声腔化”,这也是闵惠芬提出的一个理念——作为最接近人声的乐器,二胡的演奏要有歌唱性。“闵老师让我对传统曲目的理解和把握得到了很大的提高,她对我们后辈的关爱和对音乐的执着追求让我一直铭记于心。”
让二胡有更多的“打开方式”
2020年10月2日,陆轶文二胡独奏巡演音乐会《亦闻·亦乐》上海站“海纳百川”在上海东方艺术中心成功举办。作为中国民族乐器的代表,二胡变幻莫测的线型旋律具有东方美学的独特韵味和智慧。在陆轶文的弓弦之间,我们不仅能深刻感受到中国传统音乐的演奏技法与情愫传递,更听到了许多独具一格的当代二胡新作。陆轶文用二胡与钢琴、打击乐,甚至是西方古典吉他对话,以弓弦架起了一座传统与现代的桥梁。
演出的开场曲目《光明行》用陆轶文的话来说是“寓意特别好”。这是一首具有民族气魄的进行曲性质的二胡曲,旋律豪迈、坚定、明快而富有生气。
《寒鸦戏水》和《长城随想》是闵惠芬的代表作,陆轶文选择了这两首作品,旨在向恩师致敬。
《桃花坞》是陆轶文的钢琴搭档李渊清谱写的,他们的缘分可以追溯到上音附小。“我刚进附小那会儿,他就一直给我弹伴奏。”李渊清还算是陆轶文的钢琴老师,“我们从附小到附中有五年的钢琴必修课,但学到初二以后就没有了。所以,我继续向李渊清学钢琴,一直到大学。”多年的相识让两人之间特别有默契,“跟他在台上合作我很放心,很踏实,不会有担惊受怕的时候”。
那么作为中国传统乐器的二胡,是否能够演奏西方作品呢?对此,陆轶文的答案是:“太可以了!”比如这次她就自己动手创作了一首西洋风格的作品。英国作曲家爱德华·埃尔加创作的《爱的致意》,是他题赠给新婚妻子的一首小品。陆轶文使用了它的主题,为二胡和古典吉他创作了一首《“爱的致意”主题变奏曲》,献给了自己的母亲,以表达对母亲的感恩和爱。“全曲五分钟左右,是专门为这场音乐会而设计的,所以这次也可以算是世界首演吧。”
观众年龄层偏大,年轻人相对较少,是每一件中国民族乐器所面临的问题。为了推广二胡,陆轶文一直在努力探索二胡更多的“打开方式”。比如说,她会委约作曲家创作丰富多样的作品,让二胡与打击乐、吉他、大提琴、手风琴、西方管弦乐团跨界合作,让二胡“破圈”,吸引不同领域的观众走近二胡。
演出足迹遍布世界各地
陆轶文的演奏基本功扎实,技术全面娴熟,音乐表现自然流畅,舞台感染力强,具有其独特的艺术魅力,且善于驾驭不同题材与体裁的作品。作为二胡艺术领域的青年领军人物之一,陆轶文获得过的各类重大比赛奖项和荣誉不计其数:2012年荣获“上海之春”国际二胡邀请赛金奖、第四届“文华奖”二胡青年组最高演奏奖;2013年荣获首届“黄海怀”二胡比赛金奖;2014年荣获CCTV“中国新十大二胡演奏家”称号;2015年荣获第十届“金钟奖”二胡比赛金奖;2019年入选“上海青年文艺家”计划,并荣获“国家艺术基金青年艺术创作人才项目——舞台艺术表演”的资助,成功举办了“中国旋律——二胡与交响乐的对话”个人专场音乐会……
如今,陆轶文不仅担任了上海音乐学院民乐系的二胡教师,还以独奏家身份活跃于国内外音乐舞台,演出足迹遍布世界各地。她先后受邀与中国爱乐乐团、上海交响乐团、广州交响乐团、法兰克福广播交响乐团、比利时列日皇家爱乐乐团、以色列现代乐团等世界知名乐团合作,并出访过德国、瑞士、奥地利、日本等国家。2016年,她受邀出访埃及,参加两大文明对话“2016中埃文化年开幕式演出”。2019年,她还作为为数不多的中国艺术家之一,随团出访了南极“长城站”,获得了各界的高度赞誉。
陆轶文一共拥有十几把二胡,她如数家珍地介绍道:“二胡分为长城琴、二泉琴和常规琴。长城琴是专门为拉《长城随想》而诞生的,以dosol定弦。二泉琴是为拉《二泉映月》《听松》这些阿炳创作的曲目而诞生的,以solre或者lami定弦。长城琴、二泉琴这两种琴都被称为‘低音琴’,在当代创作的曲目中也经常会被使用。还有一种就是常规的二胡,以rela定弦。”
和“越老越值钱”的小提琴不同,二胡是有寿命的,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的二胡到现在算是“超高龄”了,演奏时必须小心翼翼。陆轶文现在使用的最心爱的老红木二胡已经陪伴了她十一二年。“它的声音太好了,我暂时还没有找到可以替代它的琴。但我怕它经受不住我的‘大力摧残’,平时练习都不舍得用它,只留在演出时才用。”为什么几百岁的小提琴还可以拉出很优美的声音,但二胡就不行呢?陆轶文推测这和二胡琴筒上的蟒皮有关,时间长了就会出现松塌情况,音色就会受到很大影响。“二胡的蒙皮技术对其音色的影响最为关键,同样的二胡,如果它重新蒙一张皮,可能就是另外一把琴了,而且还有可能会被蒙坏。而纯木质的小提琴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保存时只要注意温度和湿度,寿命就可以相当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