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闰笑

《曲庵如面》收录杨树达致刘半农函两通，其落款为“二十六日”一通，具体年月阙如，而开头则谈及“汉椁壁照片承让与，感谢，款交来，卒想已察入矣”，断句稍误，应作“款交来卒，想已察入矣”。所谓“来卒”，犹言“来人”。至于“汉椁壁照片”，当即汉代郭仲理的石椁壁画照片。

民国初年，汉人郭仲理与郭季妃的石椁同时出土。而出土地，柯昌泗说是“山西离石”，赵万里说是“陕北某地（当在神木县境）”，莫衷一是。其中，“长而狭者题曰‘故雁门阴馆丞西河圜阳郭仲理之椁’，短而闳者题曰‘西河圜阳郭季妃之椁’，疑夫妇合葬，同时被发也。两椁皆六面雕刻，男椁作人马车盖树木象鹿猴狐兔鸱三足乌等形，最奇者持畚锸之人有髻辫，尻后复有尾也。女椁作兽首衔环凤鸟展翔人物诸状”。其后运至北平，匿于炭儿胡同某古玩店，对外则称“归市舶”，谓为西人购去，因而有人如罗振玉“百计求之，始得一墨本”。倒是1929年7月28日，沈兼士请北京大学未名社代寄给鲁迅的“郭仲理画椁拓本影片”却有“十二枚”之多，可谓眼福不浅，或此时该石椁已归北京大学所藏。次年5月，《艺林月刊》刊载《汉郭仲理郭季妃两石椁题记》，并附照片两张，“奇诡古朴，各擅其美”。

1932年12月，杨树达在《清华学报》第8卷第1期发表《汉代丧葬制度考》，其中“棺椁”一节说到“有画，汉故雁门馆阴丞西河圜阳郭仲理椁壁画，今北大国学研究所有影片，原石为外人购去”，只此寥寥数句而已，对于壁画情形未作任何描述，且将地名“阴馆”误作“馆阴”。此后，杨树达在《汉代丧葬制度考》的基础上补益婚姻史料，撰就《汉代婚丧礼俗考》，并于1933年10月由商务印书馆出版，缺憾仍然，似乎截至后者付印之时，杨树达尚未购得刘半农原有“汉椁壁照片”，惜乎《杨树达日记》未见相关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