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吴大明
近日去菜市场,一位老伯问我:“麦头虾要吗?”童年钓麦头虾的欢乐时光,如泛黄的旧照片,一帧帧在脑海中浮现……
暮春时节的一天,最是生机盎然。我们几个玩伴找来母亲缝衣用的针,在煤油灯上烧红,用老火钳弯成钓钩,穿上一根白色尼龙线,在钩子1厘米处捆扎上一个小小的铝丝坠,再把尼龙线绑到约80厘米长的细软竹竿一头。一根简易的钓虾竿做好了。
备齐工具,带上水桶,我们兴冲冲地来到河岸。正是小麦抽穗的时节,河里的虾个头不大,却格外鲜嫩。偶尔钓上通体乌黑的大虾,我们便欢喜地叫它“老墨弹”。因为这些虾只在麦收前后最肥美,大人便唤作“麦头虾”。我们把穿好蚯蚓的钓钩轻轻探进石缝,时不时微微抖动,引诱河虾上钩。一看见虾把蚯蚓吞入,便猛地提竿,活蹦乱跳的青壳虾便落进桶中。
钓虾这一环节极需耐心和技巧——必须目不转睛地盯着虾儿的动作,把握最佳时机。若提竿太早,虾儿尚未咬实,便会逃脱;若提得太迟,蚯蚓已被吃光,同样空手而归。不过一小时,竟能钓上满满一碗。钓虾需要全神贯注,我们常常趴在石阶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水下,即便姿势辛苦,也浑然不觉腰酸腿麻,满心都是等待与收获的欢喜。
回到家,母亲将虾洗净,用酱油烹煮,再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那鲜美的滋味至今难忘。
如今,菜市场里鲜活的麦头虾依然常见,但那份亲手制作钓竿、专注等待虾儿上钩的乐趣却已难再寻觅。童年的麦头虾不仅是一道美味,更承载着一段无忧无虑的时光,盛满纯真的快乐与简单的满足。或许,生活的真谛就藏在这些细微而美好的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