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淳翔

沈毓刚《其佩文存》书中有一篇《再谈小报》，称“看到一份材料，记载1937年10月，上海有十家小报联合创办《战时日报》，由龚之方主编”。查上海市社科院研究员熊月之领衔主编的《老上海名人名事名物大观》（上海人民出版社1997），则称该报“主编冯梦云、龚之方”，略有异同。

翻阅原报，可知报头为时任上海市市长俞鸿钧题写，称“非常时期十报联合发行”，亦列出那十家小报分别为：《上海报》《大晶报》《小日报》《正气报》《世界晨报》《金钢钻》《东方日报》《明星日报》《福尔摩斯》和《铁报》（以首字笔画为次序）。1937年10月5日创刊，社址在宁波路655号。同年12月12日起停刊。但主编是谁，尚不清楚。由于该报“一改小报旧有面貌，不以刊载风花雪月、遗闻轶事见长，而是反映现实生活，主要刊登抗战新闻、抗战形势分析文章，发表过毛泽东、朱德、丁玲、何香凝、郁达夫、田汉等人的文章、诗作，广泛报道八路军及爱国军队抗击日军的消息、报告、文学、通讯与特写等”，故值得探究。

查1938年1月2日《力报》，刊有吴卓愚的《战后之上海市》之十，其中提及《战时日报》为“小型报界诸兄之联合阵线之代表”，在简短介绍该报的组成后，出现了如下文字：“主持者，为《大晶报》之冯梦云，握管者闻系谢啼红、龚之芳(方)等。”这里可以理解为冯梦云为主编，但一个“闻”字，表示他也无法确定。

查10月3日《申报》，刊有《战时日报》将要出版的广告，称“十报编撰人员会同主持辑务”。近偶见1939年12月28日谢啼红在《小说日报》上的专栏《灯边话堕》之《海上居大不易》文中，谈及编报收入，战前月薪数十元，尚可与妻“布衣蔬食，无忧无虑”，孰料“大战既作，海上小型报几全部停刊，乃由《铁报》等十家小报联合发行《战时日报》一种，推余任总编辑，时值非常，工作人员仅支最低限度之生活费，余以负编辑责，规定月薪二十五元，此为余旅沪十载收入最少之一时期”。又见1940年11月27日《力报》，谢啼红在其长篇回忆文章《小型报痛言》（十二），忆及自己编过的报纸，称“就笔者本人说，七七以前所编的《铁报》第一版（柯灵曾编过《铁报》的新文艺版），态度的严肃，持论的激昂，该还有人记得。八一三以后，同业有十家小型报联合起来出版过一张《战时日报》，那时公推我总编辑……”鉴于他多次回忆自己才是《战时日报》主编，足证1981年姚吉光、俞逸芬两位忆称《战时日报》“由龚之方主编，冯梦云为编辑顾问”，略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