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颜

一部影片吸不吸引人，因素很多。导演、演员、剧本、获奖与否……都可能成为看点。毕赣导演的《狂野时代》，吸引我进影院的，就是“毕赣”二字。从《路边野餐》起，他已成为文艺片的金字招牌。

我看电影从不预先看介绍，怕到时少了惊喜。看到主演有舒淇，是《狂野时代》给我的第一个惊喜。影片开头很合我意，用文字配合镜头的呈现方式，大段文字诗意与哲理并存，让人觉得很文艺。镜头时而缓慢掠过民国街头的砖瓦，时而用特写定格人物眼底的茫然，这让我对后续观影充满了期待。不料半小时后我竟开始走神，故事走向显然超出了我的理解范畴，迷宫、镜子、迷魂者、大她者……像博尔赫斯小说里的意象，让我觉得这是部有观看门槛的电影，而我似乎被挡在了门槛外。

平心而论，镜头运用高级，每处调度都藏着精心设计的巧思。比如用旋转镜头模拟梦境的眩晕感，又用黑白与彩色的切换区分现实与幻境。有时镜头突然拉近，让人聚焦于人物细微的表情；有时又拉远，让人物在空旷的场景里显得格外渺小……

音乐也优美。舞厅的《永远的微笑》、箱子里的特雷门琴、邰肇玫的《白兰花》、码头红船旁的钢琴曲……我第一次知道了特雷门琴。电影里，它是串联不同时代记忆、唤醒人物过往执念的道具。回家后我查了资料，特雷门琴是世界上第一件电子乐器，也是唯一无需身体接触的电子乐器。影片中的演奏片段，靠手势变动就能发声，很奇妙。对我而言，看电影能获得知识，就不算白看了。

但不知是因为影片青睐用知名演员还是其他，感觉近年看的国产电影来回都是那几个演员。单说主角易烊千玺，两三年里我已经看了好几部他主演的电影，难免有视觉疲劳。诚然，能拿到金鸡奖最佳男主角奖，易烊千玺是有演技的，但审美疲劳多少会影响观感。倒是配角李庚希让我眼前一亮，她把吸血鬼妹子演得既带疏离的冷感，又有着不易察觉的脆弱，尤其是拿着话筒唱《白兰花》时，让人莫名心酸，也让人记忆深刻。

当然，我能看出毕赣是有思想的，影片满是实验性的构思。硬伤恐怕在剧本。故事从近未来人类无梦的现实切入，再进入迷魂者的梦境，每个时代都套着一层悬疑的壳，但内核却没有讲透。没有过渡的转折让剧情太过跳跃，以至带来混乱的荒诞感，看时很有些费解和疲惫。由此，我想到一个问题：拍片固然需要思考和设计，但塞进太多想法可能就会画蛇添足。拍摄时不妨大胆去拍，而定片时是不是该大胆删减？留下能让人看懂的精髓方能留住观众，这就是所谓的以质取胜，而非以量取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