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女儿小学三四年级的时候，她要坐地铁去几公里外的体育中心，当时我们说，你自己去吧，不要紧的。又说，你同学不是去年就一个人背着书包坐地铁了吗？你怕啥呢？也许是后面一句话触动到了她，孩子之间好像就是这样相互影响着的，女儿真的就答应自己一个人去体育中心了。尽管如此，在女儿出门时，眼睛里还是带着一丝怯意、一丝犹豫，期盼又求助的眼神看向我们，最后还是忍不住说出口：“你们可以陪我一起去吗？”我们的回应当然是摇头，并且还是继续鼓励她，没什么可怕的，放心吧，到处都是摄像头，不会有什么坏人……女儿终于点了头，关上门走了。

这是女儿的第一次单独出门，尽管只是三站地铁，但在今天来看，也是有点里程碑意义的。毕竟，这是女儿大胆迈出的一小步。

这也是女儿现在站在我们面前，翘着嘴巴洋洋得意的所在。这会儿，女儿已经上高中了。个子也高高的，早已超过她妈妈了。上了高中后，我们对女儿的管束也越来越放松，女儿的独立性也越来越强。

女儿准备出门去和同学碰头了。刚好老婆和我说到她一个同事家的儿子都上中学了还不自立的事情。女儿听了一会儿，朝我们得意一笑，兴冲冲地出门而去。

我和老婆相视一笑。其实那次女儿终于答应自己去体育中心时，我们在为她鼓足勇气勇敢跨出这一步之外，还是捏了一把汗。这么小的女孩子，真的可以一个人坐地铁吗？确实现在坏人不多了，但还是有呀。确实一路上有许多摄像头，可一定也有盲区啊。而且摄像头也不是警察，万一发生什么意外，被发现时，也已经是好久之后了……

考虑再三，我说，要不我全程悄悄尾随保护吧？老婆同意了。

女儿背着书包走出小区，我一直在后面十几米处，借着树木、行人，或是其他遮挡物掩藏。女儿走过一个绿灯，跟在走路的人群之中，倒是挺自然。平时和我们走时，她还习惯牵着或拉着我们的手。再沿着那条长长的通往地铁站的路，她徐徐地往前，不像是第一次自己一个人走的那种紧张，阳光晒在她的身上和书包上。

地铁站到了，女儿没有乘坐手扶电梯，倒是一步一个台阶地走下去。过安检、刷交通卡，进了某个地铁车厢，我进了距离她两三个的地铁车厢，透过人群的间隙观察她。车厢里没有空位，她默默地站在栏杆处，像在等待，也像在思考。

三站地铁很快到了，女儿跟着出站的人流缓缓地走出去。我走出地铁车站时，女儿已经加了速快要转过街角了。我停在了出站口，很快看不见女儿小小的背影。

女儿迈出的每一小步，都会是她人生的一大步。女儿比我想象中的勇敢、自然许多。我没有按照和她妈妈商定的剧本行动，转身又走进地铁站，回家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