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志斌
南通长牌,顾名思义,是南通地区特有的牌类游戏。南通长牌通常由4个人参与(3人玩,1人轮休),使用120张牌,包括万、条、饼及特殊将牌。主要玩法有单将、双将、笃子胡、八符头等。核心玩法包括摸牌、碰牌、胡牌(飘胡、清胡、塌子胡等),具体规则因地而异,南通各县(市、区)的玩法均有差异。南通长牌被简称为“长牌”,主要与其牌面形状和历史渊源有关。其标准尺寸为长9.8厘米,宽2.1厘米,厚0.3毫米,便于手持和操作。
南通长牌之所以被老百姓喜欢,是因为其具备一些特点。一是经济性。长牌价格便宜,百姓玩得起。普通纸质牌即基础款的牌,最低售价1副仅售1.8元。二是简易性。逢年过节、平常空闲时间,不需特殊设备,不挑豪华场所,只需普通桌凳,凑全4人,随时都可以玩起来。三是娱乐性。南通长牌的玩法,具有多样性、偶然性、技术性、竞技性、社交性以及算法的复杂性等诸多特点。规则易学,变化多样,老少皆宜。
2014年,南通长牌被列入南通市第三批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南通长牌是南通地域文化里一颗“活化石”,既是娱乐载体,更是承载乡愁与民俗的珍贵符号。它的魅力藏在三个独特维度里:
南通长牌具有悠久的历史传承。南通长牌的发明者尚无确切的历史记载,其起源有多种说法。一种观点认为它可追溯到唐朝后期,那时纸牌叫“叶子”,后来逐步演变成“酒令叶子”,明初又变为“数钱叶子”,明末简化形成有“文钱”“十字”“索字”“万字”的马吊牌,到清初渐渐定型为如今的长牌形态。南通长牌在南通地界内长期流行,在启海一带叫“笃子胡”,如皋人则称“搭子胡”。过去文化娱乐生活匮乏,长牌成为南通人冬闲和春节期间的主要娱乐活动。并且,唱牌经也是纸牌文化的一部分,旧时老者打牌时常常会哼哼唱唱,启海一带叫“唱牌名”、如皋叫“唱牌经”。历经千年沉淀,牌面的“文钱”“索字”“万字”仍保留着古代市井生活的印记,唱牌经的腔调更带着老南通的乡音,是看得见、玩得到的历史传承。
南通长牌具有丰富的文化内涵。每张牌、每个图案和人物都有其特指的人物和事件,涉及《西游记》《杨家将》《白蛇传》等名著中的主要人物。长牌可以修身养性,更可以温故知新,铭记历史和人物、传承弘扬中华文学史。南通长牌更兼具历史、政治、军事、科学等多种元素于一体,可以激发智慧。据通州文联原主席沈志冲先生编著的《通州民间歌谣》一书,“万条饼千儿红花白花”的牌名歌中都有全面而精彩的记载,譬如二万的牌名歌有这样的文字记载:“二嫂嫂,她的骨子好,骨子虽好,不如三嫂嫂,二郎神放狗来咬……儿子哭哭要娘抱,奶儿一含睡觉觉。”又如,四万牌名歌有这样的记载:“四万万国民是同胞,四海五湖江山有多娇,四老爹抗日是英豪,司马懿保住曹操……”通州人李志才先生在其撰写的《戏说南通长牌文化》一书中,亦有专门的介绍。他说,玩牌过程的名称、术语、数字是军事术语,比如出牌,就是打仗时将领或统帅对部队或将士下达的出发出击的命令;抓牌,即派侦察员到敌方捉拿俘虏,获取敌情和口供等等。
南通长牌具有积极的社会功能。过去促成冬闲时邻里围坐的热闹,如今是家庭聚会里的笑声纽带。一张长牌能打破沉默、拉近距离,把南通人重情义、好相处的性情,融在摸牌、理牌的默契里。打牌作为一种常见的社交活动,核心社会功能是促进人际互动与情感联结,同时在规则遵守和策略博弈中潜移默化地传递社会规范。它的社交媒介功能:打破陌生人间的沟通壁垒,成为亲友、同事间维系关系的纽带,尤其在家庭聚会、朋友联谊等场景中,能快速营造轻松的交流氛围。它的情绪调节功能:通过适度博弈带来的成就感或趣味性,帮助参与者缓解压力、放松心情,暂时脱离现实生活中的紧张状态。它的规则与协作教育功能:长牌有明确规则,参与者需遵守规则、尊重结果,间接培养规则意识。由于长牌可以不计水平、不辨性别、不论辈分,同台竞技、雅俗共赏,为南通人喜闻乐见。
为了保护与传承好这一南通特色文化品牌,南通专门成立了长牌协会,制定了《南通长牌传承比赛规则》,首创“段位”制,还设立了88个非遗南通长牌传承点,同时通过举办文化节、知识讲座、技艺交流会以及网络直播教学、网络比赛等活动来推动长牌的传承发展。